第三章
似乎被雪打湿了,男人正费力地点着火,而一旁的食材是一条腿——

    晏观的左腿。

    谢游欢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她一张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的景象被水渍晕开,世界翻转扭曲,如同被打湿后搅弄成一团的画卷般不甚清晰,她的大脑,眼睛,意识,全部都被这滩充满恨与悔的水渍彻底渗透。

    胸腔处传来的愤怒叫她连呼吸都无法连贯,头昏脑涨,如坠噩梦。她攥紧手中的刀,决绝地朝两人走去。

    女人似乎惊了一下,声音听着慌张:“他们不是去抬她了,怎么回…嗬!”

    谢游欢一刀捅进她喉咙里。

    男人被这阵仗唬住,好一会儿没敢吭声,回过神后才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谢游欢静静地等他提着刀冲过来,将防狼喷雾对准他的眼睛喷了过去,等他捂着眼睛尖叫时再用他手中的刀笔直地插进了他的头。

    血是热的,雪是凉的,晏观摸起来和雪一样凉。

    谢游欢撕下那男人的衣服给他流血的腿根包扎,又把自己的睡衣外套脱下来包住他。

    抱起晏观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她去摸晏观的脸,摸得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血痕。

    谢游欢的手一点一点收缩,紧紧揽着晏观的肩膀,她听不到他的呼吸,趴在他的胸口上却分不清那是自己太急促的心跳,还是他还活着。

    如果她晚上没睡那么沉,或者早点醒过来,是不是就能救下晏观?

    她开始有点讨厌这里了,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这几个字落在人的身上竟然这样的痛苦,这样的难以挽回。

    谢游欢抱着晏观嚎啕大哭,将刚补充的雪水全部都哭了个干净。

    “别哭了……”

    这虚弱的声音是——晏观?

    谢游欢擦了擦眼睛,低头对上怀中人面如纸色的脸,虽然极其微弱,但他仍在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她激动地抱住晏观,“对不起我来晚了。”咽了几次口水仍咽不下哭腔,她只好哽咽着说:“…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晏观虚弱极了,宛如一个被抽干了血液的精致人偶,明明疼得冷汗爬满额头,却还在低声安慰她:“没什么大事,快些离开这里,他们去找你了。”

    他苦笑一声,“原本拆开我们是怕两个人反抗变故太大,现下我已是废人,他们自然不怕了。”

    谢游欢眼睛眨了眨,泪珠滚了出来落在晏观脸上,温热的,带着他不甚熟悉的温度。

    原本还在装苦笑的人抿了抿唇,不太熟练地拍了拍眼泪越来越多的泪人,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快走吧。”

    谢游欢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断腿,小声道:“我去将它埋了。”说完,不等晏观做反应就哼哧哼哧地刨坑埋了那条腿。

    而后又小心翼翼地背起晏观,确保他腿上的血不再流了以后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被血染红的雪地。

    背上的人轻盈到几乎没有重量,谢游欢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用醋泡着又狠狠地拧了几把,又酸又痛,她几次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她说好会照顾晏观,现在却让人少了一条腿。

    他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长的岁月,却这样残缺了。

    晏观的呼吸打在她耳畔,很轻很微弱,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无害又弱小。

    “下雪了。”谢游欢艰涩开口,说了一句又没有下一句,干巴巴地起了个头就安静了。

    “嗯,我们到了鼎州的西部,”晏观将头窝进她的脖颈,眨眼的时候睫毛在她脖子上一蹭一蹭,像是在无声地委屈和撒娇。

    她尽量将声音放得又柔又轻,“一会儿进城门了,我就去给你换吃的,好不好?”

    “嗯。”背上的人似乎要睡着了。

    谢游欢不再多语,耐着性子背着他往前走,雪地的脚印被两个人的重量踩得又深又踏实。

    【系统,清除完十二根灵脉,我能回家吗】

    晏观盯着那截雪白的脖子,想要上去撕咬一番,他收紧圈着谢游欢的胳膊,冷淡地问她。

    【你想回家】

    【有点想,也有点不想】不等系统回答,她又问【如果我不回家,你可以用我的任务积分给晏观一条新的腿吗】

    晏观不知道什么是积分,但他听得懂谢游欢的意思。她再一次同情心泛滥了,再一次想要捡流浪狗回家,可是以后呢?以后她又要什么时候把他一脚踹开?

    这样的同情于他而言,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东西。

    系统没有回答,在谢游欢的一再追问下,才冷冷道【可以】

    谢游欢高兴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晏观看着她肉眼可见的兴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解决了这个愧疚,就这么开心】

    【当然了】

    晏观在她背上咧开了白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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