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瑜的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脸上却浮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您说得对。”他低头喝了口汤，热气模糊了瞬间冷下来的眼神，“我会注意分寸。”
解知许突然夹了块松鼠桂鱼放到丈夫碗里：“尝尝今天的新菜式。”转而对小儿子温声道，“周末记得回来喝汤，我让厨房准备雪梨无花果。”
林一瑜乖巧应下，低头时看见自己映在骨瓷碗上的脸——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刻度尺丈量过嘴角弧度。
就像他精心设计的选秀企划，就像他即将为顾西慈和阮云皎安排的“偶遇”。
*
周一上午，新耀电视台大楼。
林一瑜踏入电视台会议室时，身后跟着闻秋鸿和两位公司副总。
他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领口处却松了一颗扣子，透出几分随性的慵懒。
闻秋鸿落后半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合作方案，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两位公司副总则负责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寒暄，气氛融洽得像是老友重逢。
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崔茜姁早已打点好各部门，电视台高层对投资方案十分满意，双方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合同条款便逐一敲定。
林一瑜全程话不多，只在关键处轻描淡写地补一两句，闻秋鸿则默契地接过话头，将合作细节梳理得滴水不漏。
崔茜姁一身干练的米色套装，红唇微扬，指尖轻轻敲了敲合同：“林总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新耀这边也没问题，细节都按之前谈的来。”
她抬眸，目光在林一瑜脸上停留一瞬，又扫向闻秋鸿，“闻秘书的补充条款很专业，双方权益都照顾到了。”
闻秋鸿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颔首：“崔总监客气了，合作共赢而已。”
林一瑜唇角微勾，指尖在合同上轻轻一敲，语气轻快：“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就签吧。”
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合作正式落定。
他签完字，抬眸时恰好对上崔茜姁意味深长的目光，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微笑。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笔尖落定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众人相视一笑，原本公式化的寒暄也多了几分真切。
恰逢饭点，崔茜姁顺势提议：“既然合同签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就当庆祝合作达成。”
林一瑜轻笑颔首：“崔总监安排，我们客随主便。”
午饭就定在电视台附近的高档餐厅。
包厢内灯光柔和，圆桌上菜肴精致，服务员正为众人斟酒。轮到林一瑜时，他抬手虚挡，笑意清浅：“我不好酒，你们喝吧。”
副台长挑眉，半开玩笑地调侃：“林总年纪轻轻，怎么跟老干部似的？生意场上，酒可是润滑剂啊。”
林一瑜唇角微扬，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划：“酒量浅，怕扫了各位的兴。”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端起茶杯，朝众人举了举，“大家可别因为我不喝，导致不尽兴啊，那我的罪过可大了。”
闻秋鸿适时接话，语气调侃：“我们林总喝一杯就上脸，两杯就犯困，为了项目顺利推进，还是让他保持清醒比较好。”
他语气诚恳，顺手拿起酒杯，“这杯我代劳，敬各位。”
林一瑜瞥了闻秋鸿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顺着他的话点头：“闻秘书说得对，实在抱歉，扫了各位的兴。”
崔茜姁适时打圆场，举杯笑道：“那林总以茶代酒，我们敬合作顺利！”
众人哄笑，气氛更松快几分。
玻璃杯相撞，清脆声响中，林一瑜含笑抿了口茶。
——他当然能喝。
但他不喜欢喝。
餐厅包厢内，酒过三巡。席间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这家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可是一绝，我每次来都得打包一份，回家哄孩子最管用。”
林一瑜原本正低头用银匙搅着例汤，闻言指尖微顿，眼尾不着痕迹地扫过说话之人。他唇角噙着笑，没接话，却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他借口去洗手间，离席片刻。
走出包厢时，他顺手招来候在走廊的服务生，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生连连点头，快步离去。
等林一瑜重新回到包厢时，电视台众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告辞。
他从容地送众人到餐厅门口，寒暄间不忘与崔茜姁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刚回到包厢，服务员便敲门而入，手里提着数个精致的纸盒，微笑道：“先生，您要的蛋糕已经按不同口味打包好了。”
林一瑜接过，转身对闻秋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