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背影挺拔如松,仿佛连夜色都要为他让路。

    林一瑜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随即轻笑一声,快步跟上。

    夜风拂过,带起路旁桂花树的香气,树影婆娑间,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夜色深处。

    林一瑜三两步追上去,他突然来了兴致,开始胡天海地地瞎扯——从近期新耀电视台的选秀工作,到似云来后厨偷养的三花猫,十句话里顾西慈最多应一声,他却乐此不疲。

    晚风卷着桂花叶沙沙作响,忽然有细碎的“嚓嚓”声混入林一瑜的絮叨。

    顾西慈眯起眼,一团黑影正贴着墙根疾窜而过,油亮的皮毛在月光下反着诡异的光。那东西擦过他锃亮的皮鞋时毫无停顿,只留下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顾西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后退的鞋跟猝不及防卡进路面凹坑。就在他重心失衡的刹那,一双手从后方稳稳钳住他的腰侧。

    “投怀送抱啊哥哥?”林一瑜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背脊,带笑的吐息扫过耳廓。少年人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火锅残留的牛油味,奇异地冲散了方才的阴冷触感。

    顾西慈的肩胛骨抵在对方心口,甚至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震动。月光描摹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有东西。”

    林一瑜抬眼望去,墙角肥硕的老鼠正扭动着滚进下水道,尾巴尖还沾着片烂菜叶。他低头看了眼顾西慈紧绷的肩线,突然觉得这位杀伐决断的顾总此刻像只炸毛的猫。

    “嗯,看见了。”林一瑜的拇指在他肋间无意识摩挲两下,声音里压着促狭,“好大一只……”故意拖长的尾调在“流浪猫”三个字上轻巧拐弯,“吓着了?”

    “脚崴了没?”手上却不着痕迹地发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要不我背你?”

    顾西慈终于转头看他,月光在那双灰蓝眼瞳里凝成冰晶:“松手。”语气冷硬,耳根却泛起可疑的红。

    林一瑜的指尖在顾西慈腰侧流连半秒,最终乖觉地松开。他太懂得逗猫的学问——逼急了会挠人,得留些若即若离的余味。

    顾西慈立刻站直身体,西装后腰处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他抬腿就要往前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分,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活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等等——”林一瑜突然拽住他的衣角。西装面料从指间滑过时,他顺势向下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是我怕黑。”拇指在脉搏处轻轻一按,“哥哥拉我的手,好不好?”

    月光下顾西慈的睫毛颤了颤。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当林一瑜得寸进尺地挤进他指缝时,那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终究没有抽开。

    林一瑜牵着他往前走,故意领先半步。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些,右脚的落点总比左脚轻——这人果然崴了脚,他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

    当停车场刺目的白光终于驱散黑暗时,林一瑜突然松开手:“等我两分钟。”没等回应就钻进路边药店,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玻璃门开合间,顾西慈看见林一瑜俯身在柜台前比划着什么,店员笑着递过塑料袋时,青年还特意指了指冰柜。

    五分钟后,林一瑜喘着气跑回来。他把印着药店logo的塑料袋往顾西慈怀里一塞:“拿着。”

    透明袋子里躺着镇痛喷雾和冰袋,冰袋表面已经凝了一层水珠。顾西慈盯着这些物件看了两秒,突然冷笑:“我没……。”

    “是是是,是我钱多的没处花,今日难得做一件善事,哥哥替我处理,好不好?”林一瑜浑不在意地耸肩,眼睛却盯着他微微发红的脚踝。

    顾西慈沉默,却把袋子攥紧了。塑料膜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无言的妥协。

    回程的车厢里,只有车载音响流淌着低沉的钢琴曲,音符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浮动,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着两人之间无言的沉默。

    林一瑜握着方向盘,指尖偶尔在皮质包裹上轻敲两下,节奏松散,像是无意识的习惯。

    他的视线大多数专注在前方道路上,只是偶尔瞥向副驾驶的人。

    顾西慈靠坐在副驾驶,侧脸被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他的左手搭在膝上,指节微微曲起,指尖还残留着冰袋的凉意,而右手则虚虚地搭在车门扶手上,姿态看似放松,却隐隐透着一丝紧绷。

    车子平稳地驶入顾西慈所住的高档公寓区,林一瑜踩下刹车,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轻微的闷响。

    顾西慈安静下车,还不忘拿走伤药。

    林一瑜没急着熄火,而是侧过身,手臂搭在副驾驶车窗边沿,下巴懒洋洋地枕上去,笑得眉眼弯弯:“哥哥,到家记得报平安哦。”

    顾西慈拎着药袋的手指紧了紧,下颌线在路灯下绷出一道锋利的弧度,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夜风卷着微凉的空气灌进车厢,林一瑜的头发被吹得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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