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景带着弟弟穿过长廊,直到确认完全离开顾西慈的视线范围,才突然收紧揽着林一瑜肩膀的手。
他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顾西慈此人城府深不可测,你日后少与他接触。”指尖在弟弟肩头警告性地捏了捏,“当心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明白?”
林一瑜垂眸,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闪过的暗芒,嘴上却乖巧应道:“知道了哥。”却在心里无声地补了一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个人,我日后还少不了要打交道。
他状似无意地追问:“不过哥为什么这么说?我看爸不是挺欣赏他的吗?”
林瀚景闻言轻笑,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不知世事的小动物。“你啊……”他摇了摇头,西装袖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还是太嫩了。”
夜风刮过庭院,带着旁晚的凉意。
林瀚景的声音也染上几分寒意:“长话短说,这人手段太毒。你知道他最大的忌讳是什么吗?”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双灰蓝色的眼睛。”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远处隐约传来雷声。林瀚景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凝重。
“顾家当年败落时,”林瀚景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讲述什么禁忌传说,“这双遗传自外婆的眼睛,给他招来无数羞辱。后来……”他顿了顿,皮鞋碾过一片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瓜分过顾家产业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弄得倾家荡产。”
林瀚景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最惨的几个,直接从顾氏大厦跳了下去——就是当年他们霸占顾家老宅改建的那栋。”
庭院射灯穿过廊柱,在林一瑜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这么可怕啊……”
“我们林家算是例外。”林瀚景语气稍缓,“房地产和珠宝业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再加上爸在他创业初期雪中送炭过,这才有了几分交情。”
他意味深长地停住,“总之,面上过得去就行,不必深交。”
休息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滴开始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林一瑜低头整理袖口,掩去眼中闪过的精光——这些情报,可比系统给的详细多了。
“知道啦,”再抬头时,他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甚至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哥你也太紧张了,我就是礼貌性打个招呼而已。”
林瀚景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最好是这样。”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回应他的,是林一瑜被捏着脸还努力挤出的天真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仿佛真是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少爷。
林瀚景默默叹了口气,松开手时顺势揉了揉弟弟的发顶。以后还是多照看这个笨蛋弟弟吧,他在心里如是想。
等兄弟二人回到林家夫妻身侧时,宴会厅已渐渐冷清。水晶吊灯依旧璀璨,却照不出先前的热闹。林家夫妇正将最后几位重要宾客送至门口,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得体笑容。
“回来了?”林母解知许温柔地递来眼神,指尖轻轻整理了下林一瑜有些歪斜的领结。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扬起完美无缺的微笑,一左一右站在父母身侧,仿佛两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王叔叔慢走,代我向令媛问好。”
“李董您太客气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机械般的客套话在唇齿间流转,面具般的笑容分毫不差。直到最后一辆豪车的尾灯消失在雨幕中,林家四人脸上程式化的笑容才稍稍松动。
解知许揉了揉发僵的后颈,突然转身亲昵的捏了捏小儿子的脸:“今天表现不错。”保养得宜的指甲染着淡雅的裸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林一瑜乖巧地任母亲揉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妈,我长大了,别捏了嘛~”尾音拖得绵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解知许失笑,指尖在他鼻尖轻轻一点:“你多大了,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她拢了拢披肩,转身对丈夫柔声道:“好了,回家吧。”
四人两两分组上了车。
林一瑜跟着兄长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像断线木偶般瘫软,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他闭着眼,能感觉到林瀚景投来的关切目光,但兄长体贴地没有出声,只是调高了空调温度,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午夜的空旷街道上,只有雨刷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午夜十一点的钟声即将敲响,谭楼别墅区笼罩在静谧的夜色中。几辆黑色迈巴赫如幽灵般驶进林家别墅。
林家宅邸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见雨滴落在观景池的声音。管家带着佣人们列队相迎,却又在主人示意下迅速散去。
林家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布局考究。
一楼是会客区与佣人房,二楼是主卧与书房等私密空间,三楼则完全属于兄弟二人。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