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太渊宗一改仙门大宗不可亲近之态,门庭大盛。这也让太渊宗的新一届弟子显得尤为多彩纷呈,花青燃与陆空玄就是在那年春天入门的。
据陆空玄说,他本来是想去玄风派的,结果玄风派和太渊宗离得近,他又迷了路,就误打误撞拜入太渊宗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玄风派什么样儿,”陆空玄一手一个仙果啃着,“只是听说玄风派很酷很拉风。算是因祸得福吧。”
玄风派主修身法和剑意,喜欢和太渊宗并列第一门派,和太渊宗算是比邻而居。
无极山和凌霄观脾气一个比一个倔,惹了不值当。同在南鹤仙山的呢,寒灯书院跑到山脚下,存在感跟那些无名小派一样低,不放在眼里;瑶光宫几乎人人都修星轮秘术,观天知命,懂点天机与命数,还是不惹为好;玄风派离仙宗太远,离太渊宗太近——于是,号称第一门派,主修剑道、阵法、大道清言的太渊宗在崇尚个人武道的玄风派看来,简直是道貌岸然!名不副实!没事儿就去太渊宗找个事儿,挑个战,验收一下自己修炼的成果。
花青燃道:“你要是玄风派的,估计也得顶着个顶傻的名儿,三天两头来找小师兄约战。”
陆空玄比金胜昔略小,天资却高得吓人,又肯勤奋下苦功。入门不过半年,就能在功法课上胜过不少早入门两年的师兄。
“他像你小时候。”纳清言曾对衣何野这么说道。
衣何野笑:“他们比我可都聪慧多了。”
纳清言摇摇头:“你还是跟他们不一样。”
衣何野觉得新鲜,师尊竟然也会说他的好话,便追问道不一样在哪。纳清言却也说不上来,只道他阅人无数,不会看错。
陆空玄没心没肺地说:“大师兄肯定会来帮小师兄的忙,这不公平。”
花青燃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大师兄和小师兄关系这么好,这不板上钉钉的事吗?”
金胜昔正巧听见了,插了一嘴:“那我只好求大师兄把你也捡回来了,免得你在玄风派受苦受罪。”
三人都笑了起来。
衣何野和韦泽远远听着他们在树下没轻没重地拌嘴。
“你就宠吧,你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话。”韦泽咂舌,“那小子迟早翻天。”
“翻了也得我撑着。”衣何野不以为然,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那是我养的。”
那段明媚如春的日子,他们常常一道修行问道、打坐练剑、收妖打怪、下山偷玩儿。人说少年的日子像剑一样锐利,其实也不过是最平淡的花开时分。
花青燃喜欢缠着她好脾气的小师兄问东问西。
“你和大师兄是什么关系?”
“这还要问,我是他小师弟。”
“才不是,我听他们说你是他带大的!”
“……那也是小师弟。”
“那你喜欢他吗?”
金胜昔看她一眼,眼神波澜不惊:“他是我最亲的人。”
“那你一定也很烦他。”
金胜昔一顿,低声说:“……不会。”
陆空玄在一旁盘腿而坐,一边凝神聚气一边用灵力将几本剑修功法同时浮于空中翻阅,一边还能插进去闲聊,他说这是一心三用,各不耽误。
陆空玄语重心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的小师妹儿啊,你还是太天真。你难道看不出来,在大师兄的心中,小师兄的地位远非我们可以比拟。与其在这里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们不如去祈求师尊的怜爱吧。”
花青燃不服气地反驳:“我知道,我比你早知道!我不过是要亲自确认一下罢了!”
金胜昔扭头看向陆空玄,语气淡淡:“你也学得太快了吧,师弟。”陆空玄的灵力范围瞬间受到了微微波动,几本书差点掉下来。
陆空玄睫毛一颤,手忙脚乱地稳住、还在强行面不改色:“我只是说实话。”
花青燃在一旁幸灾乐祸:“陆空玄,让你故作高深。”
这些被风吹开的暖阳时光中,太渊宗新盛如旭日,云层却已悄然聚拢。
那一年,衣何野修为突破至化神期。
他向纳清言请示,闭关修行一阵,纳清言自然同意。衣何野就在太渊宗最僻静人少的藏剑峰静修,这里是太渊宗灵剑原形生发之处,经能工巧匠在灵剑堂淬炼之后,各种名剑便能横空出世,堪称是孕育灵剑的神佑之峰,灵气丰沛充盈,是修行的绝佳之处。
衣何野那时并不知道,藏剑峰就是仙凡两界最大的裂缝缝隙所在之处,是“太一镜”最大的碎片之一、拥有着通往传说中的失落界的道路——恨海情天幻境。
衣何野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