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落雪一月未来,冰雪渐渐消融,灵湖之上的坚冰都变得薄脆了起来。
根据纳清言所说,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雪女所在的灵湖。
刚一落脚,这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一呼一吸间,空气中都带着无处不在的溽冷水意。灵湖边上,一排排商铺早已封门闭户,街道铺满了未融的残雪,空无一人,却能感到有什么在雪下潜伏。
金胜昔与衣何野并肩立于湖前。金胜昔注意到一间残破的商铺屋檐之上,有两个黑衣人正立在上面,像两只巨大的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静默地注视着他们的行踪。
金胜昔悄悄扯了下衣何野的衣襟:“师兄,你看那边,房顶上……”
衣何野头都没转一下,面不改色地低声道:“看见了,看衣服是正律司的人。南鹤真君把这件事交给太渊宗来做,正律司大概是领命前来监督和验收。”
“她藏在水里,”衣何野继续压低声音,“雪女在这片灵湖之间布了阵,三涧九潭相通,她能随时穿梭。”
“狡兔三窟,形柔如水。”衣何野缓缓抬手,指尖银霜流转,水灵汇聚,唤出一柄淡蓝冰剑,“你用火破阵,我来掐她水路。”
“好。”金胜昔神色一肃。
他左手结印,右手握剑,剑锋一挑,火光赫然升起。火灵本就克雪水,瞬间激起湖面雾气翻腾,几处幽光迅速浮现,水下妖力涌动,九潭阵眼逐一现形。
刹那间,湖心白光闪现,一道身影乍隐乍现,雪女现形了。
她身披素纱,发丝飞扬如雪线,面容艳丽而空茫,眼中带着深不见底的怨意与惘然。她未发一言,身形却已如水波荡开,瞬间化入湖面。
下一息,她竟从金胜昔脚下悄然浮出!
衣何野挥剑而至,冰刃如霜墙横扫,将雪女逼退,金胜昔趁机挥剑,火光如龙,笔直朝水下破去。湖面炸起一圈圈水花,阵纹崩碎三处。
雪女口中发出尖锐呓语,十指翻飞,召出数道冰蝉灵影袭来。
“是控心术。”衣何野皱眉。
他飞身而上,以自身水灵之气化冰为壁,与冰灵抵消,刹那间冰花四起,天地恍若镜中倒影。
朱隐剑乘势攻刺,硬破其左翼护阵,一时间战意如潮,火水交锋,天地异象四起。
就在局势即将逆转之时,湖面一震,三道风系剑气斜斜插入水波,将一潭灵湖斩开。
玄风派风厉扬与风之扬、风轻扬大摇大摆踏水而来。
“呦,还真是你们两个在这里斗妖啊。”
衣何野冷眼看他:“你们来做什么?”
“奉封焕然之命查灵乱。”风厉扬故作悠哉,“只许你们来,不许我们玄风派的来?”
衣何野皱眉:“这种时候别添乱,现在不是邀功的时候!她很危险!”
“我靠!不用你提醒、你以为我们想来啊!”风厉扬恶声恶气地回答。
战局又乱。雪女乘隙隐入湖底,她的灵识遭重创,动作越发迅捷,如雪随风,化雾入水,金胜昔一时难以捕捉轨迹。
没有办法,金胜昔和风厉扬三人人多势众,只好以猛烈充沛的灵力剑气直逼湖底,把通谭阵法砸了个稀烂,湖底冬眠的鱼都被翻了上来。
“真是……造孽啊。”风厉扬忍不住吐槽。
“还不都拜你所赐。”金胜昔接过话茬。
“小兔崽子,再牙尖嘴利一个试试……”
“大哥算了算了……”风轻扬和风之扬连忙拉住风厉扬,“今天来有正事,别跟个小孩计较。”
“她伤得很重。”衣何野沉声对金胜昔说,“……我去试试和她谈谈。”
金胜昔拉住他的袖子:“师兄,会不会……”衣何野微笑着摸摸头。“……有危险。”
衣何野:“放心,不是还有你在后面吗。看住了啊。”
他走入湖心,一步步踏在水面,脚下灵力撑起微光涟漪。他将雪凝剑收回,抬手示意金胜昔与风氏等人不动。
雪女静坐于辽阔湖面之上的一片浮冰上,似乎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你们来了。”她开口,声音空灵澄澈。
“你认识我们吗?”衣何野缓缓开口,看见雪女四周散落着各色冰晶,是破碎阵法掉落的残骸,来自古老的云市原居民,他并不熟悉。不过,这应当就是云市雪停的来源。
“不认识,”雪女睁开眼睛,眼睫、齿贝、骨节都透着冰清的寒意,“但都一样。”
衣何野感受了她话语之中寒彻骨的恨意。
“不错,”雪女的眼瞳似乎又透彻人心的力量,她盯着衣和野:“这就是落雪消融的阵法之源,等到我身下的这片浮冰也消失,这里就会下雪了。”她站起来,每走一步,冰花从足底蔓延,即使在裸露的水面上也如履薄冰。
“你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