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昔迷迷糊糊地嚼着酸酸甜甜的果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于是金胜昔真的喊了他好久的哥哥。
太渊宗注重历练,弟子每年都会被安排下山。
衣何野下山历练也会带着金胜昔,在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后,这些少年们往往会多留些日子,自称“体察凡情”,实则偷偷在人间集市游玩逗留。
那一年的冬末,他们是在南鹤仙山下镇子上的元宵夜花灯节游玩。按衣何野的话说,晚个一两天回去不打紧,路上耽误是很正常的事情,师尊不会追究的。再说了,山上清清静静的,哪有这里有意思。
会上热闹非凡,糖人、花灯、剪纸、热元宵,炉火升腾,一派人间烟火。
金胜昔小,师兄们每每都要格外帮着衣何野多关照他一些。不过金胜昔出奇地懂事乖巧,从来不要他们给买小孩子喜欢的各种新奇玩意儿,就算盛情请他,他也是礼貌摇头谢过。
韦泽身为二师兄,是最会管账的那位,衣何野一向不过问钱财,出来的衣食住行开销都是由韦泽保管。
那日,金胜昔路过卖走马灯的小摊前,忽然走不动路了。
摊主是个面目慈祥的老妇人,正在为别的客人点灯。内芯转动时,纸影映在灯壁上,火光一闪一闪的,恍若幻梦。
金胜昔盯着那轮转的小灯影,半晌才开口,小声说:“我想要这个。”
韦泽没太听清,顿了一顿,俯下身来:“啊?你再说一遍?”
“……我想要这个走马灯。”金胜昔低着头,长长直直的眼睫轻轻颤着,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后悔,又重复了一遍。
韦泽忍不住笑:“哟,你还会主动张口啊?”他转身看衣何野,“你家小尾巴,舍得花钱了?”
衣何野:“不错不错,有长进。”
韦泽和几个同行的弟子觉得新鲜,又你一言我一语地逗他玩儿。
韦泽故作为难的样子:“哎呀不好。咱们钱不够用了,昔儿,抱歉了,下次出来,你要让你大师兄多问师尊讨点活动经费……”
韦泽拙劣的演技,以及众人附和的玩笑之色,任金胜昔是个小孩子也看得出来。他真的以为是二师兄不愿给他买,孩童的任性少有地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他扯着韦泽的衣襟,腿脚像钉在原地一样:“我就要,我就要嘛。二师兄给我买……”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大家从来没见过金胜昔这个样子地撒娇,本来他们也是什么都能当乐子耍的年纪,更觉得有趣极了。不过,他们也感觉到了被围观的危机,路过的群众怕不是以为他们欺负小孩儿。
看着金胜昔那个委屈的样儿,衣何野终于结束了好整以暇地看热闹,结束了这场闹剧:“好了,都别闹了,快给他买吧”。
金胜昔提着走马灯回去,整个夜里都仔仔细细地看着灯里剪影旋转的白马、梅花鹿、大雁。
没过几日,韦泽偶然看到衣何野腰间悬了一块火灵符。那灵符小巧别致,能聚火灵于身周,极为实用。
韦泽用一种极为欠揍的口吻,随意地问:“这哪儿来的?你什么时候对护身符感兴趣了?怕不是……哪位明馆的姑娘相赠?”
衣何野一副不愿与他争辩的从容神情,慢吞吞地说:“不是。”
韦泽恍然大悟:“衣何野你可以啊,难道是门外弟子?是瑶光宫的吧?”
衣何野这才解释:“实不相瞒,前几天我们到西风镇张府拿妖,虽说咱们把那东西降住了,但那东西似乎怨念很大,每晚入我梦中。我几日睡不好觉,被那梦魇妖魔魇住了。小昔和我住在同一间旅舍,所以知道。这是他不知从什么书上看来的灵器修炼方法,用走马灯的内芯蜡烛做的护身符,说是可以挡梦。”
韦泽:“……”
衣何野:“真的有用,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韦泽目瞪口呆:“这小子真是不得了,我说他突然开口要个走马灯,我给他买的东西转眼就借花献佛,借我之手讨你欢心,这心机无与伦比。”
临了,韦泽又喃喃加了一句:“这小子真是不得了。”衣何野像个老师父听别人夸得意弟子般,将韦泽的惊奇当作褒奖全盘接受。
作为门内最小的弟子,纳清言会抽空检查他的功课,大多数时候还是委托他的大师兄管教。
因此不管衣何野出现在哪里,身后必然跟着这个小东西。
在太渊宗修习的强度跟在观童阁完全无法相比,金胜昔的修为就像他的个头一样势如破竹地向上窜。寻常孩子的欢愉,是不能够享受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过着一种苦行僧般的生活,领悟、练功、受教、顿悟,周而复始。
衣何野得了一段灵力绝佳的木材,便给金胜昔做了一把木剑,木生火,对金胜昔的修炼的辅助大有裨益。别的孩子到了年纪就把木剑抛到一边去了,金胜昔却因为用料珍贵,更因意义非凡,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