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孩子,眼光真好,这个是七命因果币之一,宝贵着呢。这个啊,你就给我九百九十九金币吧。”
衣何野内心抓狂:“为什么外表这么慈祥的老人家会比花金璧还狮子大开口啊!”
衣何野刚要开口先杀个一半下去,老婆婆看着两个少年明显迟疑的样子,哈哈笑说:“这情痴币,你们能不能把它带走,九百九十九个金币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不然你们就是买下了它,也留不住它。”
“此币只需真心来赌,诚心来换。”
衣何野头皮发麻,想起了在十方赌坊的经历。这老婆婆可没那么好糊弄,出老千怕是来不了。
老婆婆展开小布巾,其上是一个简陋的骰盅与两枚铜币,铜币背面刻着两句话:
一枚:“我那时其实……”
另一枚:“你可曾想过……”
老太婆神神秘秘:“两位,你们一人选一枚,将最不敢对对方说出的话默念在心,再将币掷入盅中。若情意有共鸣,骰出同音,那这币就归你们。”
衣何野与金胜昔对视一眼。
金胜昔缓缓开口:“师兄,你先选。”
衣何野径直拿走了“我那时其实……”铜币,金胜昔也毫不犹豫地拿起“你可曾想过……”的另一枚。
…………
片刻后,骰盅翻滚,两枚铜币在盅内打得你来我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紧张。
衣何野瞥了眼金胜昔,看到他漆黑的眼睛认真地盯着骰盅。不知为何,衣何野那一瞬间觉得结果一定会是好的,没有原因。
一定会是好的吧。衣何野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侥幸的勇气,增了好几份盲目的乐观。
骰盅终于停止了漫长的搅动,里面的东西也停止了翻滚,铜币撞击出两声清脆落地声,缓缓停下。
一面朝上:
你可曾想过……
另一面:
是反面,没有刻字。
沉默蔓延。
衣何野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开始恨自己的心怀侥幸。
他又看了眼金胜昔,金胜昔轻轻咬了下下唇,垂下的漆黑睫毛遮住了眼,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他实在没办法看到金胜昔失望的表情,只好故作轻松:“哎呀,好像输了,真遗憾,我们只能去别处找了。”
老婆婆却突然笑了,整张脸都皱成了千层的花:“我可没说是骰中才能拿币啊。”
她从柜台里取出情痴币:“输了也给你们。”
金胜昔愣住:“真的吗?”
衣何野满脸疑问:“为什么啊?”
“我可没说赢了归你们啊。我说了,情意有共鸣,骰出同音,就给你们。”老婆婆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指了指桌上的结果,“答案不是一目了然了吗?我看到了你们的诚心。”
衣何野一时语塞,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好。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金胜昔道:“多谢婆婆出手相助,这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衣何野也拱手:“多谢婆婆了。”
婆婆从柜后慢慢站起身:“不用谢,不用谢。我还没说完呢,我也不是让你们白拿的。”
金胜昔正色道:“婆婆有什么话开口就是,晚辈们必当全力以赴。”
“这赢、输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拿了币,得留下点什么给旧集。留点心事,留点旧物,让这市继续活着。”
她手一摊:“两样旧物,一人一样,放我这店里。”
老婆婆指了指小店四周的装饰,他们这才发现以往的来客留下的旧物把这件小屋几乎淹没了。
两人站在原地在身上摸了半天,因为走得仓促,愣是一件贴身之物也拿不出手。
最后他俩取出银粟剑和朱隐剑,要把剑扣取下来留在这里。
老婆婆笑呵呵地阻止了他们:“不可。没了剑扣两位少侠出行多有不便,怎么能因为这个本末倒置?”
她提醒:“其实何必非要名贵之物呢?”
老婆婆用手指指点点着墙上、屋檐上、窗台上、柜台旁的每一件小东西,道:“你们看,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微不足道之物。”
“其实最宝贵的东西就在我们本身身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两位小少侠,不如留下你们的头发放在这里当个念想吧。”
于是,老婆婆用小金剪刀剪下了两人各一绺的黑发,用丝带各自绑了装入锦袋,与无数个小锦袋一起留在这里。
衣何野抬头望向小锦袋堆里的那一只,心中的那丝侥幸又开始肆意生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