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冷峻,无不彰显着他们的肃然森严。
何雨时边走边对沈钰低声说:“这次来的不但有提刑司的人,还有朝廷的人,进去之后,你什么都别说,在旁边听着就行。”
沈钰:“好嘞师兄,你放心,我保证闭口不语,一言不发。”
推开暗红又带着铁锈的大门,满满当当站了一屋子的人,黑压压的一片,让他们喘不上气。
何雨时虽然不让他说话,但也没说不让看,于是他就打量起这些人来,环视一圈,这两拨人虽然服饰大体相同,但衣服的纹样和质地却截然不同。丝绸质地使他们黑色的衣服竟然反映着光亮,轻薄华美,上面几处绣着的回纹线条简单又和谐,连续接在一起却显现出威严来。
沈钰在苏陵长大,可这样的服饰他从没见过,于是他合理推测,这些人应该就是朝廷派来的。但朝廷的官服都颜色鲜明,瑰丽异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朴素又压抑了,怎么选的颜色……
何雨时正与提刑司的人交流着案件的细节,沈钰就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大致的情况是这样的,城西处的一处山丘上,一个老汉在拾柴火时,发现了一具尸首,死者身上深深浅浅地布满了剑伤,经过仵作检验,确定是隐曜宗汲取精气时使用到的方法,而死者体内的精气也确实所剩无几,所以判断,这是隐曜宗所为。一旦案件牵扯到隐曜宗,那就不是简单的案子,这群丧心病狂的人,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当地的府衙本就相当重视,而今日朝廷也派了人来,是因为里面死的人叫赵临,隶属……
沈钰刚要听完这个背景故事,里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那人就戛然而止,他最讨厌讲故事只讲一半的人了。他转头看向那人,发现他和何雨时已经弯腰行礼,不仅他们,周围的人竟都如此,沈钰连忙也跟跟着弯下腰,拱起手,偷偷地顺着他们行礼的方向看去。
半年不见,周岩一点都没变,依旧冷着个脸,沈钰还是更喜欢他脸红时的模样,因为那时的他,才像与尘世稍微有点关联。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给周岩行礼,这种感觉真是怪怪的,他们两个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二人之间却从来没有过这些礼节,他没有这个自觉,周岩也从来没提过。
行过礼之后,讲故事的人直起腰,继续说道:“隶属赤云军。”
沈钰已经靠自己的眼睛认证过一次了,不需要再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他在心里冷笑道:所以我才最讨厌讲故事不讲完的人,再讲慢一点,这个故事就让我自己读完了。
他们身穿白色的披风,在这黑压压的人群里简直不能再突兀了。周岩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沈钰慌乱之中低下去的头,他盯着那乌黑的发丝,待沈钰抬头时,他就转身继续与提刑司的人交代细节去了。
门帘又被掀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将军,赵都尉的遗物,已经收拾妥当了。”
然后,就非常不出意外地,非常在情理之中地,在这黑压压的人群里,第一眼就看到了两抹显眼的白色,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惊讶地喊道:“你怎么在这!?”
人群齐刷刷地朝沈钰看去,何雨时也很吃惊,他并不知道沈钰竟然还与他们相识。他看向沈钰,沈钰也看向他,那眼神在说:我能说话吗?
但何雨时不是谢闲,读不懂他眼神里各种复杂的情绪和信息,沈钰觉得他们两个干瞪着眼也不是个办法,默认也是一种态度,就当他同意了,于是开口说道:“这话说得倒是新鲜,天下之大,哪处我去不得,我竟不知,原来你不仅断章取义,还限制人身自由啊。”
卓月虽然生气,却无法反驳,在之前那件事情上,他确实理亏,并且这个矛盾到现在还没解开,没想到沈钰真的记仇记到现在,“你这人怎么……”
周岩拦住卓月,何雨时出手拦住沈钰,谁知沈钰也压根没打算继续说下去,这么多人在这,也不好跟他吵起来,何况这也不是个理论的好地方。
沈钰表示说:“我会克制的,师兄你不用担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但卓月就不好克制多了,对周岩吐槽道:“将军,你看他!我就随口问问嘛,他怎么还算旧账呢!”
立风站在周岩一侧,劝说道:“你怎么也跟个孩子似的?跟他较什么劲啊,他都还没及冠呢。”
卓月这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