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发带放到镜台上,还顺手把刚刚收拾出来的衣物都放到了衣笼里。随后,关上屋内所有窗户,检查了一遍,觉得差不多,才吹灭蜡烛离去。

    ——

    清风堂的山水花木很快就从缤纷的红绿变为纯素的白色,灰白的树枝上积着厚厚的雪,一阵寒风吹过,枝条随着摇曳起来,积雪便大片大片地落下。院子里的百花一扫不见,被朵朵红梅取代,成为这雪白背景里唯一的颜色,点缀着这一幅素雅的风景。清香混杂着寒气,温柔又清冷,这是苏陵冬天特有的气味。

    苏陵其实并不常见雪,沈钰长这么大就见过一次,那次只是薄薄的一层,几片雪花慷慨地落在苏陵的青石板路上,虽然落到地上一日之后便消融了,但还是让沈钰念念不忘,一直记到现在。而今年的雪额外的大,纷纷扬扬地急促落下,让人看不清前路,却让沈钰大开眼界。

    他待在屋子里,靠在火炉旁,被烤的暖暖的,倚着窗户框,看着窗外,撅起嘴呼出一口气,看着它在接触到外部零星夹带着几片雪的冷气时,瞬间变成一团白气,玩的不亦乐乎。

    他在这等岑霁和谢闲两个人下学,之前从没觉得他们上课的时间这么长。能让沈钰感到心急如焚的,除了剑术,那就是玩了。

    ——

    清晨,太阳刚露出点苗头,昏暗的天空只能让人勉强看到路,这个时辰沈钰睡得正熟,而岑霁和谢闲已经起床准备去就学了。紧赶慢赶,眼看就要迟到,硬是拐了个弯,冲进了沈钰的院子,晃着正在熟睡的沈钰,“别睡了!别睡了!”

    两个人看着沈钰朦胧地睁开眼,不由分说地就把他拉下床,打开窗户,一阵寒风席卷而入,一下就吹醒了沈钰,他穿着单薄的寝衣,迎着风站着难免发抖,但他一点都移不动道,看得入了迷。

    谢闲怼了怼岑霁,“我就说他肯定爱看吧。”

    岑霁本来没打算跟来,他与谢闲每日都是踩着最后一刻才进学堂的人,沈钰的院子又在学堂的后方,他们必须要绕路才能到这,所以他起初是非常不认同的。

    但是谢闲的理由又让他无可辩驳,他们怎么能因为一堂课,就让沈钰错过这场雪呢!万一沈钰醒了的时候,雪就停了呢?万一沈钰今天不出门呢?万一他一直睡得像猪一样呢!

    于是岑霁二话没说,拉着谢闲就一路狂飙,也是想挣扎一下,万一就能不迟到呢!

    但现实总是会给他沉重的一击,“我就说我们肯定会迟到吧,算了,反正都已经迟到了,那干脆……”

    他抓起窗沿上积着的雪,在手中一攥,扔向了谢闲。谢闲身姿矫健,向右一闪,躲过了他的进攻,还愣神的沈钰就非常倒霉的被砸了一下。仿佛像一个信号,彻底激发了他们三个的斗争,从屋里打到外面,沈钰穿上鞋,潦草地披上外套就冲了出去,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扎起来,就边跑边喊道:“岑霁,你完了,我让你干着进来,湿着出去!”

    沈钰穷追不舍,而岑霁的进攻也并没有停止,谢闲也偶尔添乱加凑热闹,雪球在他们三个人之间飞来飞去,最终都会撞到某个人身上,变回雪花散落开。

    岑霁趁着沈钰蹲在地上聚拢一团雪,从后方突击,冰凉的雪一下砸在沈钰的后颈,即刻便红了起来,沈钰也无暇在意,抓着手上的雪就扑向岑霁,这个时候谢闲猛然一转身,刚好迎面撞上沈钰,这冲击力一下带倒了谢闲,连着谢闲身后的岑霁也随之遭殃,三人纷纷跌落在雪地里,愣了片刻后,都爽朗地笑了出来。

    谢闲在冰冷的雪地里逐渐清醒过来,“不行了,真的不能再闹了,再不去学堂,先生会杀了我们的。”

    岑霁也见好就收,把躺在雪地上的沈钰拉起来,“等我们下了学,可以去东园,那个地方大,雪也多,我们去堆雪人吧!”

    沈钰没有发绳束缚的头发沾上了水,一缕一缕的挂在脸旁,身上的衣衫经过这么一闹,没全湿也至少湿了一半,但因为刚才跑的太欢,现在整个身体都燥热着,也不觉得冷,沈钰激动地答道:“好啊!我还从来没堆过呢,你们下了学就来找我,我等你们!”

    ——

    沈钰就坐在窗边,外面的暴雪已经逐渐平息,他看着每一处被白色覆盖的角落,根本移不开眼睛。正玩得忘我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被一口寒气扰乱了正常的呼吸,剧烈地咳嗽起来,来势汹汹,胸腔起伏不止,像是要把肺腑一并咳出来,震得他整个人弯下腰去,片刻之后才稍微缓过来。

    他的脸颊被风吹得冰凉,鼻子微微泛红,刚才一阵咳嗽之后,眼眶里还留有些许泪水,他终于决定去加一件披肩。然后又坐回到窗前,望眼欲穿地盯着院落的大门,“这个时辰他们也该下课了呀……”

    是的,这个时辰本应该下课了的,但因为岑寂和谢闲今日迟得实在过分,先生在下了学之后,把二人扣押了下来,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深刻且语重心长地教诲。可这个时候的岑寂和谢闲心早就像今早的雪花一样飘在外面了,对先生的训斥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人虽然在这里,但魂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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