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沈舒撑着下巴,看着他吃完一块松糕,才开口:“好了,现在我们来聊聊,你在走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来着?”

    沈钰摸了摸鼻子,他一心虚,眼神就四处乱看,他哥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步步紧逼,“沈钰,看着我。”

    他的声音并算不上太严厉,但对沈钰却十分受用,稍微一震慑,沈钰就老实了,微微低着头,向上抬起眼皮看着他。

    一扫方才的春风和畅,冷冷地说:“我警告过你无数次了,不要锋芒毕露,太过张扬,要知道收敛和低调。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这样的道理你应该知道的。江湖之大,步步谨慎都有可能遭人陷害,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别人的圈套陷阱里,像你这样的性格,如何在这世间生存!将来,连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沈舒确实动了气,他很少这般严厉地教训沈钰,在其他方面,他可以纵容沈钰目前的屡教不改,但这件事情非常严肃,关乎性命和立身之本,他绝不会有一点让步。

    他一直教导沈钰应该圆滑一点,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太过随心所欲,不计后果。但沈钰从来没改过,他并不想为了融入这个世间而改变自己,如果这个尘世接受不了他,那他就抛弃它,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气得沈舒几日没理他。

    他们二人之前就因为这个问题吵过好多次了,沈钰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知道今晚肯定少不了这个环节,所以试图用糖藕转移哥哥的注意力,效果是有的,微乎其微而已。

    两人吵架,沈钰几乎就没赢过,给他哥气得够呛,然后二人冷战几天,最后还是自己去道歉。所以总结了以往吵架的经验,沈钰直接跳到最后一步,省去中间过程的弯路。

    沈舒在一旁给沈钰摆事实讲道理,沈钰听着实在是一种折磨,“我知道我知道,哥……下次肯定不会了。”沈钰嘟嘟囔囔地说道,低着的头越来越低,眼睛实在不敢再去看他哥,只能盯着桌沿的花纹。

    沈舒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的承诺还值钱吗?”

    “……”

    沈钰对此无可反驳,玩弄着自己的两个手指,一圈一圈地转着,看着好像非常委屈,其实就是装给他哥看的而已。

    沈舒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用手指指了指他的额头,语气不温不火,已经没有方才那般严厉了,“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不会有长进,这两天再把礼法抄一遍。”

    “还抄啊……我抄的都要背下来了。”

    “都要背下来了还一点长进都没有!抄两遍!”

    “哥!哥~”沈钰拉着沈舒的袖子,低声地叫着。

    沈舒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袖子,“没用!必须抄,抄不完不许出院门。”

    ——

    惠风和畅,景色明朗,在经常下雨的苏陵,算得上是极好的天气了。看到太阳高照在天上,本是一件让人十分兴奋且心情舒畅的事情。

    如果不需要抄礼法的话……

    “言不过行,行不过道。”

    “不责人小过,不发人阴私,不念人旧恶。”

    “古之为政,爱人为大。”

    地上的纸铺了满地,以书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开,沈钰百无聊赖地将头枕在一只胳膊上,一边张嘴嘟囔着,一边在纸上洋洋洒洒地抄写礼法,字写的横七竖八,歪歪扭扭,应该是拜他换了无数个方向所赐。

    不知抄到了哪一句,终于耗尽了沈钰所有的耐心,把笔一扔,向后一仰躺在地上,将胳膊附在自己的双眼上,不想面对这一切,“哎呦我的天呐,怎么还有那么多……沈向晚,你好狠的心!”

    “沈钰!沈钰!”一个做贼般低声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沈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起死回生一般,速度之快,掠起一阵风。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赶忙跑去把窗户打开,阳光猛然一下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挡住,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谢闲像个行窃之人从草垛里探出头,灿烂地冲沈钰挥着手,随后想起了什么,收回手向旁边拍了拍,“行了行了出来吧,都已经进来了!”

    旁边的草垛动了动,落下几片叶子,露出一个人,岑霁连忙摘掉身上的叶子和树枝,就看见沈钰提着衣摆冲他们跑来,边跑还边喊着:“啊!!!兄弟们!!!我想死你们了!”

    沈钰展开自己的双臂,带着一阵暖风扑向他们二人。他们整整有一个月没见面,算得上是久别重逢了。沈钰挂在他们身上不愿松开,就着这个姿势滔滔不绝地冲他们诉说,“还是你们好,逃课都要来找我,我真的要憋死了!你们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简直太惨了,在久安城天天被人欺负,遭人暗算,就连饭都没有苏陵的好吃,回来之后,我哥还骂我,让我抄礼法,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谢闲和岑霁很小就来了清风堂,在这里学知识,习剑术,几乎是从刚进入这里开始,他们就与沈钰打成了一片,这三个人简直是相见恨晚,要不是沈舒拦着,差点就要歃血为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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