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李清撅着嘴,抱着手臂,出了醉云轩就自上而下地打量周不念,“周岩,你看你!明明说是我请的,你抢着付什么钱!你欠我一顿饭,到时候让我请回来啊!沈兄你也一起来奥!”

    周岩对此见怪不怪,点头道:“下次不跟你抢。”

    李清这才消了气,终于肯好声好气地说话了:“可怜我们那一桌好菜,我看沈兄你还挺喜欢吃的吧,盘子里还有那么多,都没进嘴呢就被那厮给毁了!真是让人不爽!”

    沈钰:“……”

    周岩:“……”

    顺着云曲江向上,就是沈钰的旅店,李清正准备一起跟周岩送沈钰回去,这时一个令李清更不爽的声音,应景地出现了:“殿下,该回去了。”

    来者是李公公,李清看到他就头疼,没想到宫里的人刚巧来接他,他撒泼打滚都拗不过他,最终只能认命地回去了。

    临行前,装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假的不能再假了,演得丝毫不走心,好在沈钰和周岩对他的包容性格外的高。

    他拉起沈钰的手,又一把拽过周岩,把他们两个的手搭在一起,伤感地说道:“沈兄,我今天就不能送你了,但把你交给周岩,我很放心!”

    李清一步三回头,上了马车还在摆手,捂着嘴,满眼都是虚假的离别愁绪:“我走啦!”

    他的话随着马车的离去而越来越远,夜晚才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的手被李清搭在一起之后,又欣赏了他一番极具戏剧性的深情演绎,两只手不知何时自然地握了起来,谁都没有察觉,谁都没有松开。

    沈钰觉得有趣,问道:“周将军,这李兄一直都这样吗?”

    周岩:“嗯,习惯就好了。”

    沈钰不自觉地想抱起双臂,却发现他和周岩的手还尴尬地牵在一起,第一反应是想要缩回来。突然他就心生一计,既然这鬼点子势不可挡地来了,那就不能浪费!他紧紧地回握住周岩的手,像个妩媚的狐狸一样蛊惑人心地说道:“将军,就这样牵到白头吧。”

    沈钰一肚子坏水,又怂又爱玩,被他哥哥说过无数次也依旧我行我素。但看到周岩微微泛红的脸,和匆忙收回去的手时,他就觉得下次还得再犯。

    自己点的火,还得自己灭,不然,照周岩这个样子,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将军,跟你开玩笑的,你就是太正经了,什么都当真,你这样不行,活得多累啊!”

    云曲江星灯灿烂,照彻了整个夜色,万灯如昼之光,照在沈钰的脸上,映在沈钰的眼睛里,周岩看着他眼中的千重灯火,犹如散落在人间的银河,璀璨耀眼,令人心神向往。

    他失神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将沈钰推开,在他们之间留出一段恰到好处、合乎礼法的距离,语气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淡淡地说道:“别闹了,走吧,送你回去。”

    沈钰见好就收,跟在周岩旁边,并肩走着。二人身高差不多,但因为沈钰还没及冠,从来都是随手将头发绑在后面,看着好像比周岩矮上许多。

    这一路上,沈钰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嘴上不说话,就开始动脑子,满脑子里不知道想着什么古灵精怪的东西,从小吃想到美酒,从美酒想到剑术,想到什么评价和看法,就随口与周岩分享,没有一刻歇息的。没多远的路,一会儿的功夫,周岩就已经听他讲完了他爱吃的和他不爱吃的,谁家的酒香谁家的酒烈,哪个门派的哪个剑术更倾向于力量还是技巧,等等等等……

    周岩一点没表现出来不耐烦,相反沈钰在一旁说,他就在一旁认真地倾听着,每一句话都有回应,在他表示认同时,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会儿他又想着刚才在醉云轩里看到的那个异族少年,沈钰开口问道:“我在苏陵只是听说过,异族大部分都聚集在久安城,百姓对他们十分厌恶,可我却不知这里的缘由,将军,你给我讲讲呗。”

    周岩开口,耐心地给他讲到:“异族的人可以习得许多禁术,与我们不同,运用这些禁忌的功法并不会伤害自身,算得上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月亮逐渐高悬,越靠近旅店,灯光越稀疏,最终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几处。路上的行人也变少了,寒气也随着周围的空旷而更加肆意起来。沈钰摸了摸微微发凉的鼻尖,抱住双臂继续往下听。

    周岩的余光将他的动作收进眼底,解开自己玄色暗纹的外氅,披在沈钰单薄的肩膀上,与他白色轻纱的素衣格格不入,风格非常不统一。

    他低头把前端系好,整理着沈钰的衣襟,“我不冷,你披着吧。”外氅内里厚重的皮毛把沈钰团团围住,被秋风吹的微微发凉的脸很快便温暖起来。

    然后周岩继续往下说道:“一些人因此目无章法,犯下多起惨案,所以百姓对他们都很恐惧。几年前,行云起义,要求朝廷对异族进行镇压,将他们全部处死。但皇上仁慈,认为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用禁术行凶作恶,因此不能无故讨伐他们,最终为了维持百姓和他们之间的平衡,只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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