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映潇虽然站都站不稳,但还是一边安抚着声音颤抖的傅映明,一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交给傅映明,沈钰也就放心了。傅映明可能在别的事情上靠不住,冲动又莽撞,但在傅映潇的事情上,没有人比他更可靠了。
沈钰走近江阔,正对着他站在他的身侧,这个位置刚好靠近他的侧脸,沈钰微微偏过头。此时的太阳已经滑过了最高处,斜阳照映在他的脸上,暖暖地帖着他露在外的皮肤,但看向江阔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江阔背对着太阳,脸色十分阴沉,惊涛骇浪般的愤怒被阴影暂时压下。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沈钰率先开口道:“他已经不能还手了,你为什么不停下?”
江阔却装的一脸轻松,“是吗?他若真是招架不住,为什么不认输呢?”
沈钰瞪着他,逐字说道:“卑鄙。”
江阔也回他:“多管闲事。蝼蚁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地上,不要妄想登上那座本不属于他的山巅,这样的道理貌似从来没人教过他,我就亲自给他上一课。”
沈钰冷笑一声,“呵——。”
他走到江阔的对面,浅色的衣物在阳光下被照得发亮,眉眼间仿佛盛有一整个春天的生机,他不再压低声音,语气明朗,说道:“方才,承蒙诸位谦让,让我在隔壁得以胜利,如此来看,我的下一位对手,便是你了。”
沈钰望着那支尚未燃尽的半炷香,淡淡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时辰也来得及,不如今日便了结这场盛会,如何?”
台下众人听着沈钰这番话,觉得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合在一起却处处透着离谱。这群英盛会是一个什么烫手山芋吗?想尽快给它扔出去……他对面可是江阔,可是云林谷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武学奇才,他竟然连半点准备都不做,就这般贸然迎战吗?他在急什么!?
台下的人怎么想怎么不对,但只默默地说了句:“……这对吗?”
“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
江阔只觉得他站在对面实在太刺眼,便低头整理衣襟,说道:“我是担心你不自量力,输得太难看。”
沈钰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哪点看起来这么好欺负?不解地问道:“到底是什么,让你们以为我是一个很好惹的人,你说出来,我改改。”
江阔摇头,语气平静又不屑:“全部。”
他的剑在他声音的落地的那一刻,骤然出鞘,十分阴险狡诈。但沈钰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剑迎上,两柄剑交击之时,激荡出的气浪扬起了他们的青丝,可见彼此都未曾手下留情。
剑在他们二人手中仿佛不再是剑,它快得像风,又柔得似水。这是自沈钰踏入久安城以来,除了周不念之外,遇到的第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虽然看不上他的作为,但他不得不承认,那行云流水、变幻莫测的剑术着实令人惊艳,有几瞬他甚至真的被某个剑术迷住了。
这也不能怪他,云林谷的剑术都是独门绝技,江湖上本就不流通,而江阔又是永绥长老的亲传弟子,一招一式简直完美地无可挑剔。迷倒一个沈钰简直太容易,他小时候见过最高级的剑术,无非是街边戏班子的舞剑。当时,剑在那人手里翻转自如,气势如虹,简单几下,就把沈钰迷得神魂颠倒,目不转睛。而长大之后,这些江湖上的独门绝技,他也只是偶有耳闻,从未亲眼见过。所以沈钰这见到新奇的剑术就移不开眼睛的毛病,到现在也没改过来。
沈钰下定决心,暗自告诫自己:不能被对方的美剑计迷惑了!你是来与他一决胜负的!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江湖上那么多剑术,难道就差他这几招不成?
一番自我劝诫过后,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再度全神贯注地投入比试之中。江阔也是没想到,他既然还有闲暇出神,这简直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江阔将愤怒倾注于招式之中,猛如洪水的招式朝着沈钰汹涌扑来。然而沈钰毫无惧意,江湖上再繁复华丽的剑法,终究始于最基本的剑式,万变不离其宗,江阔的招式虽然来势汹汹,令人胆寒,但沈钰已经将他的每一个动作剖析地一清二楚,破解之法也逐渐成形。
只见他向后弯下腰,并没有直面这一剑,灵巧地滑至江阔右侧,他并未硬接来势汹汹的一剑,而是巧妙地以剑柄击向对方手腕,江阔手中的剑随即落地。
——大意了!
这一招将全部力量都灌注在剑身之上,却忽略了手部的薄弱。江阔甚至只来得及思考这些,下一刻,身旁的沈钰就已经出手了,手腕一扭,将江阔整个人反制,利落地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胜负已分,台下却寂静如水,众人无声,分不清是惊讶还是畏惧。
沈钰垂眸看着他,冷淡地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看来也没人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