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次他的父皇很快就结束了他的江南之旅,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小孩,自那以后,他就多了个弟弟,宫里多了位三殿下。
李直在那年江南难得一见的落雪中抱起他,给他取名为轻寒。
虽然不是亲的,但李清是真心拿他当弟弟,只是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他这个三弟僻静的很,又加上从小身体不好,几乎不怎么出门,就算在宫里,也不怎么能见到他。
李轻寒对待所有事物都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不经意间不让任何事物亲近他,永远与外物之间隔着一层纱。
但李清觉得他与李轻寒之间不够亲近,是他没有找到对的方法,因此每次见面都想尝试一种新的沟通方式,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轻寒也看得出来,所以对于自己的二哥,每次见面时,他都尽量多说几句话,努力地表达自己的亲近。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与其他人相比,还是有些不同的。
李清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手与他交谈,李轻寒几乎对每一句都有回应,他们谈笑之间,周岩早就已经落坐,知道这兄弟二人不常见,因此也没出声打断他们,就在旁边静静地坐着。
突然一个声音穿过众人,极细的嗓音喊道:“皇上驾到——”
李清二人才终于停止了谈话,就在起身准备行礼的一瞬间,他好像在李轻寒的脸上难得地看到了一点情绪,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就恢复成了原样,只有离他最近的李清察觉到了这一点。
所有人都行了礼,“参见陛下。”众人整齐的声音一同发出,显得格外浑厚。
他坐上独属于他的位置,抬手说道:“各位爱卿,快请起。”
众人谢过,坐回到座位上。皇帝依照往年的流程,简单说了几句。他亲和的嗓音,让台上台下的人都十分敬仰且尊重。语毕,也就宣告了群英盛会的开始。
场下热闹且有序地开展着,城楼上的皇帝身边,本应该坐着两个皇子,但是李清一直有主意,皇帝也就随他了。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准备茶水的小儿子。那道目光存在感极强,却让人着摸不透。
帝王的眼睛从来不透露一丝情绪,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试图从他的情绪里找到他的软肋,也不知道多少人,想从他的眼睛里试探出他的心思。所以学会掩饰自己是他从出生在帝王之家那日起,就学会的第一件事。
他靠近李轻寒的耳朵,轻声对他说道:“朕说过的,你若是不想来,可以不来。”
李轻寒眼神没有离开手中的茶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道:“父皇,这是规矩。”
“好,随你。”
李轻寒倒出壶中的茶,无视了身边存在感极强的父亲,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李直笑道:“父皇就坐在你旁边,也不知道给我倒一杯,不孝。”
李轻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那么多人给你准备茶,何必抢我这一杯。”
“我不抢,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倒给我喝,我有耐心。”
李轻寒终于给了他一个白眼过去,李直笑着摆正了身子,从戏谑轻佻转换到威严端肃的帝王,衔接自然,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破绽。
——
李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首先李轻寒应该不是厌烦自己,虽然很少,但是至少他每句话都会给予回应,其次,就算他厌烦自己,也不至于现在才表现出来,早就离自己远远的了……
怪怪的……李清非常纳闷,“嘶……嘶……那是因为什么呢?”
周不念听着他蛇一样的声音,自己在那嘟囔什么,偶尔还摇头,从皇帝讲话到现在盛会开始,他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态下,周不念终于决定出手提醒他,“想什么呢?盛会开始了,还走神呢。”
李清莫名被他一推,刚要骂回去,结果一看是周不念,才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已经忘我到了身边坐了个人都不知道的状态了,“我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开始拉着三殿下说话的时候。”
“……那你来的还挺早的。”
周不念:“……”
——
沈钰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正式的现场比那日在云曲江比拼的人多得多。这一刻在沈钰眼里就跟花花世界一样:这是个剑术,那也是个剑术,那还是个剑术。
沈钰兴奋地观战,眼神盯着台上正在比拼的人。他们的每一个招数,都在沈钰脑中被拆分为一个个基础动作。沈钰仅仅通过观战,脑中就踊跃出很多关于新剑式的想法,让他怎么能不开心,他都要兴奋地蹦起来了!
周围紧张着备战的人,对他的嫌弃也是盖都盖不住,看他跟看傻子一样,“这人有病吧?他在兴奋什么?他能拿到一甲吗?”
结束一切流言蜚语最好的方式,就是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