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就得派一群人在那守着,最后还被抓到了这么个鬼地方,晦气。”
周不念抬手就是一巴掌,硬生生把那人的脸扇到了墙上。
那人被打得发懵,不可置信地说道:“卧槽……我这不是交待了吗,你打我干嘛?”
“我可没听见有人在说话。”
“你……”
说着周不念又打过来一巴掌,不紧不慢地说:“行了,不用说了。”
“……?”
周不念不再给他一个眼神,转过头对审问的人说:“我问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辛苦了。”
审问的人连连说:“不辛苦不辛苦……”
周不念向他们点头示意,随后离开了那间审问的屋子,正欲离开去找沈钰,突然听到了从隔壁传来的一阵阵低沉的哭声。周不念沿着墙壁上的暗光,走进隔壁的屋子,一个微胖的,圆圆的身影正趴在那两具尸首旁抽泣着。
他猜测到,应该是来认领这位仁兄尸体的,就走上前,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头:“节哀。”
忽明忽暗的烛光照亮一处,却不能照亮整间屋子。光是很脆弱的东西,一旦遮挡,就会形成阴影。
那人泪如泉涌,声音低沉,嘴里依然念叨着一个名字,身体弯下去几乎要趴在地上。
周不念不忍打扰他,一直在旁静静地等着,直到那人终于直起腰,他才开口询问:“您贵姓?”
“免贵免贵,我就是个卖菜的,姓孙。”
“孙老板,能跟我说说,您与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吗?”周不念觉得这么突然问很唐突,于是解释道:“孙老板,您别误会,我们这个案子还有些细节没有头绪,所以我想从您这多了解一点。”
他连连点头,只要是能抓住杀害他们的人,他什么都可以说,“王二跟我一样,都是在东街那头卖菜的,一年到头也就赚点辛苦钱,勉强能生活罢了。我们两个虽然只有卖菜的时候摊位挨在一起,但这人没什么心眼,干什么都老实忠厚,都说同行出冤家,可他却对我特别真诚,久而久之我们两个也就熟络起来了。”
他说话间,拉起王二早已经僵硬,带着灰白颜色的手,“有一日他突然来跟我说,他爱上了一个姑娘,要娶人家。我当时也替他高兴,可后来才知道,他看上的竟然是个青楼的女子。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攒钱,准备为那姑娘赎身,然后娶她。街里街坊都说他疯了,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做到这种程度。”
一个卖菜的如此绝决地一定要娶一个青楼女子,与他白头偕老,如果不是疯了,那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谁会相信他真心爱她?此事一出,王二在众人眼中转瞬就成了一个下流肮脏的人。
“官爷,像我们这样的寻常人,这辈子要攒够百两白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没成想,他真的攒下了五十两银子,之后,他带着钱,去见江姑娘,却每次都魂不守舍地回来。一次两次三次,我怎么劝,他都听不进去。我还以为是他太固执了,认定了一个人,付出全部他都愿意。”
“直到那天我帮隔壁赵哥去那个酒楼送菜,看到江姑娘就坐在仓库后门的台阶那里默默地流泪。我当时也是没想通,本来王二要给她赎身的,她非但不感激,还把王二往外推,现在哭什么呢?”
“我当时为王二感到不值得,说的话还挺难听的,但现在想想,我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所以后来一个姑娘扇了我一巴掌,一点都不冤枉。她说……”
——
女子飘逸的衣袖比她的话先打入两个人之间,一掌扇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的痛苦!在这青楼里的所有女子,没有一个是卑微低贱的,她们都在坚强地活着!你没经历过这些,又凭什么指点别人!”
江姑娘本来抹着眼泪的动作骤然停下,赶忙上去拦住那姑娘,她知道她这花魁姐姐的脾气,若是不拦一下,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了。
“你别拦我,你明明也爱他,凭什么让他们这么说你,王二的爱值钱,你的爱就卑贱吗!”
——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重,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一刻,我才明白,因为江姑娘不想让王二一辈子都被别人戳脊梁骨,所以才推开他。我才明白江姑娘为什么哭,明白王二为什么每次都失落地回来。说来可笑,我当时竟然还劝他们分开……”
“这次出去,他特别高兴地过来跟我说,说江姑娘愿意与他一同去城外进菜,我也替他开心,这还是江姑娘第一次正向地回应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又点了点他攒的那些银两,其实,他每天都会数一遍,连我都知道他现在已经攒了六十八两了。”
“可是……怎么就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