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念什么都没说,但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沈钰实在想不通,在船上的时候,他明明只喝酒来着,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不禁感叹这可怕的洞察力……
从云曲江一路向上,来到了南城的城门处,从城门向外看,是一大片郊区。原本从城南进入的人就很稀少,又接近傍晚时分,更是没什么人在这里走动。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将军,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就成落汤鸡了。我的旅店就在前面,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沈钰显然已经把有人想对他下手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但周不念还是不放心,“我送你回旅店,然后我再走。”
沈钰看着他,玩味地说道:“周将军,你担心我啊?”
“嗯。”
“……”
沈钰原本想撩拨他一下,让他知“难”而退,好趁着天黑之前赶紧回去。谁承想这周岩竟然这么一本正经地真诚,眼神坚定地一点不给他拒绝的余地,打破了沈钰的所有常规。
周不念一旦做出了决定,认准了一件东西,就执拗的可怕,几乎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但好在他是一个严守规矩和礼法的人,否则这样的人其实是非常可怕的。
“我说将军,你真的不用送我回去,万一我要是金屋藏娇的话,你撞见了多尴尬啊。”
沈钰还是想挣扎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周不念刚要开口,就看到一个人走向他们,这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如果扔到乞丐堆里应该也能完美地融入。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沈钰面前,颤抖且干瘦的手向他举起紧攥着的花。那花被攥得很紧,根茎不堪重负变了颜色,但花应该是因为刚采摘下来没多久,依然保持着欣欣向荣的状态。
沈钰:“……”原来报应来的这么快吗?
周不念看看这个男子,又看看沈钰,问道:“藏娇?”
“将军,你听我说,我真不认识他,这位仁兄,虽然我知道我玉树临风,才貌双全,但你也不能……”
“不对。”沈钰的话戛然而止,他刚才被这位仁兄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一惊,现在仔细一看,发觉到一丝异常。
那人摇摇欲坠,周不念也察觉到了这点,不自觉地把沈钰挡在身后。看到他即将倒在地上,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这个陌生男子,把他放平在地上,手指探了探他的脉象,冲沈钰摇摇头。
沈钰抬手颌上了他的双眼,“抱歉啊仁兄,我刚刚乱说的,你别介意。”
“这里有伤口。”周岩说道。
这位仁兄胸前的血迹,有些已经彻底干涸,混在他破旧的衣衫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越靠近伤口处,颜色越鲜红,十分触目惊心。
沈钰轻轻地翻过他的身体,冲周不念说:“将军你看,伤口并没有刺穿背部,而这个痕迹无疑是剑伤,如果一柄剑捅进一个人的胸膛,一般留下的都是贯穿伤。毕竟使剑的人若真想杀了他,不会控制自己手上的力度,一剑刺穿下去才能确保这个人彻底活不成,甚至还有可能在刺穿之后深入几分。”
沈钰撑着下巴,“可什么情况下,才会这样呢……我不觉得是那人手下留情了。”
周不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紧握着的花,说道:“这种花在城内不常见,他从城外来,应该是从郊区采到的这种花。他带着这么强大的执念,从城外郊区走这么远也要把这些花带回来,这应该就是他想带给我们的线索。”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杀他的人有可能还潜伏在城外?”
周不念点头,“很有可能。”
沈钰起身就要走,周不念赶忙拉住他:“你去哪?”
沈钰不解,明明是周岩自己说的城外有线索,不去城外还能去哪,“有线索当然要查啊,这位仁兄既然选择把线索交给我,那我肯定要给他一个交代啊。”
“你知道在哪?”
“……不知道。”
“城外的路你不熟,我跟你一起去。”
——
沿着城南外的路走向郊区的大片森林,路变得越来越窄,地却逐渐宽阔,草木互相接壤着,一眼望不到边。
周不念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领路的人停了,沈钰自然也停了下来,并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歇会儿吧,我累了。”经常打仗的人,几天几夜都不合眼的日子早就已经是常态,任何人可能都会说累,但周不念绝对不会,很多人依靠着他,他也要保护很多人。
沈钰当然不会为难他,是人就会累,累了就休息嘛!他找了一个比较平坦且大小合适的石头,简单地吹了吹,冲周岩喊道:“你坐这歇会儿吧。”
周不念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走过去,拉过沈钰的肩膀就将他按在那个石头上。
沉默地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