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
…发现上当,这些银票…岂不是…用不了吗?”

    魏季轻笑:“这个你大可放心。这里的银票可随兑随取,无需签字花押。况且,忠奴不侍二主,就算是他知道自己被骗了,也不敢蠢到明目张胆的把事情说出去。”

    菱青禾此刻觉得手里的钱热得烫手,她将银票塞进胸口,转头就要去牵马,魏季拦住了她:“干什么?”

    她道:“逃跑。”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魏季着急着要走了。

    她甚至开始觉得他们跑得还不够远,这才刚走出七八里地而已。

    若是庞湲此时反应过来,想要派人来追杀他们,那他们一定是逃不掉的。

    魏季道:“来不及了。庞湲之所以会被我骗是因为他心里有鬼,他虽然蠢,但他身边的孙益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恐怕他已与孙益说起了此事,此刻来抓我们的人就在后头了。追风的脚程再快,带着我们两个人,也逃不掉。”

    菱青禾想了想,然后将缰绳递到了魏季手中,道:“那…你走吧。”

    魏季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菱青禾又道:“追风…只带着你…一个人走,总该能…逃脱掉吧。”

    魏季道:“那你呢?”

    菱青禾十分认真道:“我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幸运地话…说不定…能走掉。”

    菱青禾的想法十分乐观,庞湲要抓的人是魏季,定会派人随着马蹄印去找人。这里树木成荫,地势复杂,要藏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况且,她还没找到‘无根甘露’,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否则就是功亏一篑。

    魏季笑了一声,道:“我竟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如此仗义的人。既是如此,那我就更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话说完,魏季低头轻抚了抚马鬃,拍了拍马背,道:“去找燕四叔。”

    追风长嘶一声,马蹄生风,哒哒着跑出了密林,很快就看不见马影了。

    不远处就传来了大批马蹄声,菱青禾心道不好,早知道就不该站在这里闲聊,白耽误时间了。

    菱青禾刚要再开口时,却冷不防地被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扑通’一声,菱青禾掉入了寒潭中,她睁开眼,此时太阳还未完全下山,水下勉强可视物,周遭皆是墨绿色,脚下深不见底。

    朦胧间,她听到了岸上传来的动静,应是庞湲的部队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还好此刻未被人发现她在水下。

    她往一旁看了看,果然魏季也下水了,正在她的右边,魏季打了个手势,示意菱青禾往前游。

    也不知是游了多久,她觉得身体越来越冷了,快要游不动了。

    菱青禾收回了四肢,身体渐渐地往下沉,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她,菱青禾感觉到有人在带着她往前游。

    又游了一段,二人才终于游上了岸。

    魏季将菱青禾从水里捞了出来,菱青禾上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侧过身吐出了一大口凉水。

    他们上岸的地方是一处山谷底,寒潭的河流直通此处,也不知魏季是怎么能知道这里还有一条出路的。

    菱青禾浑身湿漉漉的,她坐起身来,问道:“这里…庞湲应该…找不到吧。”

    魏季点点头,道:“应该是找不到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菱青禾才终于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魏季找来了一堆干柴,熟能生巧地生起了火,他将外衣脱下放到木架上烘干,发髻也拆了将头发四散了下来。

    他伸开修长的五指凑到火堆前,微微垂着头,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菱青禾手抱着膝坐在火堆边,同样盯着火光,然后,她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魏季道:“同为男子,你就是真有什么隐疾我也不会说出去。湿衣服穿在身上会染上伤寒,你还是快些脱了吧。”

    话说完许久也未见对方有回应,魏季蹙眉抬了头,才发觉菱青禾的脸色得好像不太对劲。

    魏季忙上前抓住她此前受伤的那只手,解开了绷带,伤口果然已经化脓发炎了。

    菱青禾青白着一张脸,嘴里却说着:“不,我…不脱衣服…我不脱……”

    魏季才不管她的胡言乱语,一手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乱动,另一只手十分麻利地扒下了紧紧沾在她身上的湿外衣。

    暖橙色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洞穴,菱青禾紧闭着眼,她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薄得透明的里衣。

    魏季突然浑身一僵,周身寒气骤然退却,他仿佛被火烧着了一样地撒开了手,只觉得浑身有股血气在往脑门上冲。

    此刻,他与菱青禾二人面对着面,脸色一个青白,一个涨红。

    魏季缓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你,竟然…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