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聪慧,鞋底子都会了,鞋帮子有何难。”
二人说说笑笑,有仆人拿着两封信进来。
拿来一看,一封是褚顷来的,一封是王德全写的奏报,被先拿来给她过目。
阮阿含先拆开褚顷的来信,依旧是笔墨精简。
[交交亲启:
刚至且末城外,恶战在即,一切都好,勿念。
回信给我。
褚顷 ]
褚顷的信这是她收到的第二封,上回还是“阮阿含亲启”,这回竟叫了自己乳名,还在信中直接要求回信给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夜闯庆安公府拿着死大雁来吓她的鲜活的褚顷。
王德全的信阮阿含只扫了一眼,便折起来让军士急报京城,内容基本是照着褚顷所言去写的,除了汇报监军所需做的工作之外,无外乎是为褚彰义平反,但圣人金口御言,说出的话难再收回,因此王德全也只是为褚彰义求个全尸罢了。
不过褚顷对褚彰义的态度倒是让阮阿含安心下来,好歹全尸带回京中交与将军府安葬,将军府众人也难再苛责褚顷。
看完信她也不做鞋子了,起身研磨就要给褚顷回信。
水芝会做鞋,会煮奶茶,会做饭食,却不识字,站在阮阿含身后,看她写的漂亮。
“娘子,这是什么字啊?”
阮阿含指给她认,“褚,顷,亲,启。”
“娘子字儿写的真漂亮。”
“我写的是楷体,看着工整些,实则摸不到什么书法门道儿,大家一看就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看水芝,问道:“不若我教你认字吧?你可愿意学?”
水芝虽不识字,可也知道女子读书习字的困难,她还在家时,家中能读书的都是男子,举全家之力供着读书,因此阮阿含提出要教她习字,她忙应下来。
“好,娘子,我愿意学,哪有人会嫌自己懂得多会的多呢,您别嫌我愚笨就行。”
“怎么会,你教我煮饭绣鞋,我教你认字,我们都有长进,敢情可好。”
写了褚顷亲启四个字,正要教别的字,提笔却不知该往下写什么。
“娘子?下个字写什么?”
她还真不知道该和褚顷说些什么,思索半天,还是中规中矩写了“典合城内一切都好,王德全奏报已写,我过目后递交朝廷。且末城难攻,望郎君善思后攻,天时从来眷顾善用之人,祝武运昌盛,不日大捷。”
又觉得有些过于公事公办,好不容易和褚顷有了进展,会不会一盆冷水泼下去,又加了
“言不尽意,至祈摄卫”八个字,落款阮交交。
“至祈摄卫”几个字笔画多,看着复杂些,水芝指着问到:“娘子,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阮阿含解释道:“是希望收信之人珍重身体,照顾好自己的意思。”
水芝做恍然大悟状,“哦~娘子希望郎君珍重身体。”
她将信纸折起装好,又找了张新纸,写下水芝两个字给她看,然后一笔一划教水芝写自己的名字。
褚顷一路追击到且末城下,积雪对双方的行军都有影响,低温行军兵器也易损,冻伤也时有发生。突厥虽是北部游牧民族适应寒冷,但过度依赖马匹机动性,且末城临河,褚顷觉得这河倒是可以大做文章。
且末城地势略高,城南是宽阔的河滩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萎的芦苇丛,地形相对开阔但积雪下可能有坑洼;城北是连绵的沙丘戈壁,在风雪中方向难辨。河流成为天然的护城河,但也限制了突厥的活动范围。
他利用西北冬季特有的、昼短夜长且常有暴风雪的特点,组织小股精锐在深夜或暴风雪最猛烈时发起骚扰性攻击。不攻城,只在城外不同方向吹响号角,擂响战鼓,用绳索抛掷点燃的草球到城下,行动迅捷,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又派出斥候小队,日夜监视冰面情况,尤其是靠近城东、城西两翼的河段令少量弓箭手埋伏在有利位置,一旦发现突厥探马或小股部队试图踏冰过河侦察或寻找出路,即刻射杀。
疲敌围困战术一连行进了几日,终于城内廓山按捺不住,亲率近万人突厥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呐喊着冲向河滩上的陇右军队。
马蹄陷入深雪,冲锋速度远不如预期,气势也为之一滞。
褚顷令旗一挥,陌刀手们齐声怒吼,沉重的陌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万箭齐发,人马俱碎!
风雪虽停,但低温让中箭者伤口麻木,失血更快,倒地后很快被冻僵再起不能。
褚顷冲锋在前,亲率中军骑兵猛然杀出,尖枪狠狠地刺入因正面受阻而陷入混乱的突厥骑兵的腰肋。陇右军军骑兵战马钉有防滑蹄铁,在积雪中相对灵活,交战间便将突厥军阵型撕裂。
廓山见势不妙,企图率军向河岸方向溃退,寻找冰面较厚处过河逃窜。
褚顷对此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