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就觉得愧对夫人,那个愧疚感让人实在难堪。”
褚顷不解,“至于吗?”
褚彰义反倒说的认真:“你如今成婚了,如果你爱庆安公府五娘子,你就会明白那是无法挽回的愧疚,将来日子久了,你也会变得贪生怕死,变得保业守成。”
良久的沉默后,褚彰义似是无力再言语,褚顷也转身出去。
夜间褚顷也宿在了官驿陪阮阿含一起,熄了烛火躺在一起,阮阿含询问起褚彰义的情况。
“大将军他怎么样了?”
“熬不熬得过今晚还是未可知,不是伤要他命就是王德全了,看死在谁手上。总之这几日典合城里城外都不太平,你少出门,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送来。”
“大将军要是不行... ...陇右军由谁统领?”阮阿含试探着问道。
“那是朝廷要想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在陇右这些年,鲜少吃败仗,在军中也是深孚众望,若是你来接任统帅一职,我想突厥不日定破。”
褚顷听罢,猜想阮阿含是否介意自己官职太低,毕竟成婚前在京中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六品边将配一等爵庆国公的嫡女、二品大员阮暠的侄女,何止是配不上一说,简直是云泥,不怪乎当初来传旨的宦官说他得了一桩好婚事。
“你想要我做陇右军统帅?”
阮阿含不知道褚顷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说:“没,你想做到什么位子全看你的意愿,我只是随意一说,倾羡你英勇神武所发罢了。”
二人心中都有各自的思量,一觉睡的并不踏实。
午夜时有人匆忙来找褚顷,褚顷房中还有女眷,担心这人不识好歹冲进房内,他快速起身披上衣物边往外走边系腰带。
他和来人站在院里说话,阮阿含在屋内也能听得七七八八。
褚彰义夜间断气了。
褚顷说完话,又进屋来,看她也趴起在床上,手下意识替她拢了下被子。
“人去了,我得过去,你安心睡。”
没有点灯,阮阿含看不清褚顷穿了什么,
她从被中抽出手来抓住褚顷要走的衣袖。
“你穿厚点,我跟你一起去,家翁辞世,我作为儿媳理应过去。”
褚顷又将她按回了被窝。
“王德全在那儿,要枭首示众回京复命,将士们都要保大将军尸首完整,闹腾起来你过去再误伤了你,安心睡着,这些事儿与你无关。”
这样的话自己过去也只是平白添乱,又嘱咐褚顷:“你披上大氅走。”
“知道了。”
褚顷赶到时王德全已经被绑了起来,他看见褚顷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总算来个明事理的,快把本官放开你们这群狗东西!我是圣上指派的监军!拿人头复命那是天经地义,人家亲儿子都没说话呢轮得到你们吗?我说把本官松开你们听到没有?”
他以为褚顷走近是要给自己松绑,没想到褚顷结结实实一拳打在了自己肚子上,肥大的肚皮抖了三抖。紧接着他还没说出话,褚顷就拿过一个烂布团塞在了他嘴里,让他只能呜呜啊啊说不出话来。
褚顷面色不善,贴近他没了耳朵的那半边脸。
“在陇右军里有个规矩,那就是不能说我是大将军亲儿子——我不喜欢。”
褚顷的语气全然没了刚刚在官驿里的柔和,声音压低在王德全耳边,好似他的枪尖已经抵在了王德全喉前。
“还有,大将军的脑袋你带不走,那个反贼还押在典合府衙内,你若不想返京复命,我押你和那个反贼一道儿回去面圣也行。”
“杀了他!杀了他!”
陇右军将士苦狗宦官王德全久矣,镇军大将军已逝,三军哀痛,众人都大喊着杀了王德全。
“褚校尉杀了这阉人,替大将军出口恶气!”
“对!杀了他!”
“褚校尉你只要牵头儿,咱们弟兄都听你的!”
褚顷转过身面对围在褚彰义大帐前的陇右将士,高声喊道:“将士们,圣人疑心大将军通敌卖国,若是这阉狗死在咱们手里,岂非是坐实大将军通敌之名,连带着陇右军也要顶上个叛军的名头?”
“咱们这些年是为什么,各位参军有的是为妻儿温饱,有的是为保家卫国,来了陇右,当下的就是彻底击败突厥,防范吐蕃。
突厥人就在典合城外,咱们却要聚在一起讨论一个阉人的死活,典合城内多少百姓的死活不管了吗?!”
刚刚还在大喊杀了王德全的将士此时都因褚顷的一番话低下头颅,医官将褚彰义至死都紧握在手里的鱼符当一众陇右军的面递给褚顷。
“大将军死前一直握在手里,现在交由褚校尉处置。”
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