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回体面一些,赐婚归赐婚的事,到底是不甚相熟的男女,阮阿含虽然知道自己要让他将来心愿臣服的成为自己的助力,但所受教养还是在心中竖起自尊的隔阂。
晚风掠过庭院,带着一缕梅香,混着褚顷身上的酒气送来,阮阿含的颈边毛领也被吹动。她看褚顷并未添衣,想劝他尽早回客院休息。
“褚校尉衣着单薄,冬日夜风打人,担心着凉。”
褚顷并不回她,只盯着她看,空气诡异的停滞住。
“聘礼是怎么回事?”褚顷出声。
“那些东西都是在宫里时宫里贵人賜的,我得来的轻松,但是我知道褚校尉的钱是你在战场上拼杀多年积攒得来,你的一金能抵我万金。”
“再说你我婚事是我去求了圣上赐婚,我不想你因为我为难,也不想我阿爹轻看你。”阮阿含始终语气温柔,娓娓道来。
她站在门前烛光下,褚顷站在沉静的夜色里身影仿若凝固。
“可这赐婚,本就是你为难了我。”
褚顷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那里面映照着被刺破后残余的阮阿含的狼狈。
“小女倾心于褚校尉,救命之恩,期以身相许。”
这话放话本子里都老套,此刻被她搬出来哄骗褚顷。
褚顷当然也是不信的,“那日营娼死时,你看我眼中分明是厌恶。”
阮阿含对吴五娘一事一直心有歉疚,旧事重提,她也答不出话来。
只能狡辩:“褚校尉看错了。”
她对褚顷说的话,十句里有五句虚假,三句真切,余下两句确是厌恶也只能按在心里,赐婚圣旨已下,她硬着头皮也得把这戏演下去,演到褚顷信了为止。
静谧中不知什么鸟兽可能踩到了一根枯枝,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褚顷叹口气,返京前已婚的崔欣厌嘱托他女子心思难测,看来阮家女也不能免俗。
“圣意难违,虽不知道你是何居心,但我会娶你的。”
“可话说在前头,我志在西北,你若是想着婚后夫妻举案齐眉,还是趁早死了这个心,成了亲我就要回陇右了。”
他酒意未醒,阮阿含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又或是即是气话也是真话。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第二日送他出府,二人也再无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