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彻那带着标志性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只突然出现的、过于热情的大型犬。

    古和雨心里咯噔一下，大感不妙，僵硬地转过身：“及…及川前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及川笑容灿烂，仿佛刚才目睹女排内讧的不是他，“看你和小林学妹都这么有‘干劲’，作为关心后辈的好学长，怎么能不表示表示呢？”他指了指空了一半的场地，“正好现在场地空着，要不要……让及川大人再指点你几招？机会难得哦～”

    古和雨嘴角微微抽动，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让她知道了及川彻的话没几句可信。

    “前辈，我……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古和雨试图婉拒。

    “哎呀，作业什么时候都能写嘛！”及川大手一挥，完全无视她的借口，笑眯眯地走到网边，随手抓起一个球，“来嘛来嘛，就一会儿！你看，刚才你们队里那位佐藤学姐的话虽然有点冲，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哦？”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她说‘训练没有章法’、‘心思浮了’……小古和，你觉得呢？作为二传，你在场上最该关注的是什么？”

    古和雨被他突然抛出的问题问得一怔。最该关注什么？精准的托球？隐蔽的假动作？组织进攻的战术？这些当然重要。她下意识地回答：“把球托到攻手最舒服的位置，组织有效的进攻……”

    “Bingo~”及川打了个响指，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却看不出笑意，“‘最舒服的位置’！说得很对哦！”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球轻轻抛起，然后用一个极其放松、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动作，将球托向网前一个并不算特别理想的高度和位置。

    但是呢，”及川看着那个飞出去的球，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有时候啊，比赛里哪有那么多‘最舒服’？一传不到位，对面拦网逼得紧，攻手自己状态起伏……乱七八糟的情况多着呢。”他转头看向古和雨，深棕色的眼睛带着洞悉的光芒，“就像刚才，你们队里气氛那么僵，小林学妹还能一个人对着墙垫球垫得那么稳。换做是你，站在二传的位置上，如果队友心思都‘浮了’，配合乱了套，你还能只想着托出‘最舒服’的球吗？”

    古和雨愣住了，她看着及川的眼睛久久不能说话。

    真正的二传啊，”及川的语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不太正经的调调，但说出的内容却一针见血“光想着自己托得漂亮可不够。你得是那个在混乱里，也能把所有人‘粘’起来的人。得看清场上的‘风’往哪边吹——是队友的士气，是对手的漏洞，是那一瞬间谁更需要你的球。哪怕托出去的球不那么完美，但只要能让攻手在那个当下，觉得‘这球我能打好，那就是好球。”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口，“这里，还有这里，有时候比手上的技术更重要哦，小古和。”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随口分享的经验之谈，甚至带着点自夸，但字字句句都像在回应刚才女排的内讧。

    及川说完，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聊，这时一旁的收拾好的岩泉冲着及川喊道：“及川，快点收拾！”

    及川见状笑着对古和雨，说  ：“好啦~‘特别交流’时间结束！及川大人就先走啦！小古和也早点回去吧，作业还是要写的嘛！”他潇洒地挥挥手，转身就溜，留下古和雨一个人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球，心潮却久久无法平静。

    古和雨眼神坚定，脸颊发烫，抱着球的手更紧了一份。

    “小古和再见啦！”

    “再见，古和。”

    是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

    古和雨看着他们笑了笑回应，然后用只能一个人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谢谢你，及川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