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迟亭收紧抱着魏钰的手,“下次不会让小钰等这么久了。”
他向魏钰承诺。
其实留在宫中这么久并不是必须,他如今手握的权势,任何人都已经无法强迫他做些什么。
就算是新上任的小皇帝也不能。
魏迟亭是故意放任。
这些日子,魏钰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他送再多的彩宝器物,都不能让魏钰欢心。
小家伙年龄不大,气性倒是不小。
说来也是他的过错,他总得想法子破局。
魏迟亭了解魏钰,稍加引导,便让魏钰以为他是在宫中陪着新帝。
这些魏迟亭都预料到了,但他没预料到,小钰竟然会这么害怕。
魏迟亭将魏钰抱到床上,正要松手,却被魏钰抓着袖子不放。
他的承诺显然并没有让魏钰安心。
“叔叔,别走……”
魏钰仰着脸,烛火下,泪眼朦胧,轻咬着下唇,唇瓣便更显出艳色。
偏那张小脸又极为苍白,呈现令人怜惜的无助。
任谁也无法在此刻拒绝魏钰的请求,劳累了一整天的摄政王亦是如此。
魏迟亭在床边坐下来。
“好,我不走,叔叔在这里,陪小钰睡着好不好?”
魏迟亭拉过被子,担心魏钰着凉,要给只穿了中衣的魏钰盖上。
魏钰挣扎起开,被子被他踢到床尾,而他则整个人重又爬进魏迟亭怀中。
“我不要睡觉,睡醒了叔叔又不见了,我不要睡。”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魏迟亭听的心头微恸,正要说些什么安慰,又听魏钰小声问。
“叔叔以后会丢下我吗?”
魏迟亭低头,就对上魏钰红红的眼。
魏钰跪坐在魏迟亭身前,整个人小小一只,细长的脖颈苍白脆弱,仿佛轻易就能折断。
打着轻颤,小心翼翼抬眼,问出这个叫他今日辗转反侧、惴惴不安的问题。
好笨。魏迟亭想。
如果他真这样想,那魏钰直接挑明和两人关系宣告崩坏无异。
……就这么孤注一掷。
可怜又可爱。
魏迟亭绝不会允许这样的魏钰叫旁人看去、欺负了去。
“不会。”
“永远不会丢下小钰。”
他向魏钰保证。
“真的吗?”魏钰用手撑着床,微微直起身子。
魏迟亭颔首:“真的。”
闻言,魏钰一骨碌翻身下床,在房间里翻找什么东西。
“小钰要找什么?”
怀里空荡荡的,魏迟亭看向找东找西,小蝴蝶一样忙起来的魏钰。
魏钰随口说了句好东西,找了半天,终于凑齐所有需要的器物。
他举起手中的物件,眼睛亮亮的,活泼张扬的神采重又出现在那双漂亮的异瞳:“找到了!”
魏迟亭看过去,竟是纸笔与砚墨。
也亏了魏钰不爱写字,常人的房间里,这些东西放的规规矩矩,哪里会需要找这么久。
但魏迟亭从不对魏钰忽然的想法说扫兴话,见魏钰就近在一张桌案上铺好纸笔,细长的手指捻着墨杵研墨,他凑过去,好奇道:“小钰要做什么?”
魏钰哼哼笑了两声,对魏迟亭卖关子:“等会叔叔就知道了。”
显然他不想让魏迟亭看他在纸上写什么,开始写之前,他拉开桌案对面的椅子,把魏迟亭上去,让他对着反向的字。
没有让魏迟亭做更远的地方,是还想奴役魏迟亭给他做苦力。
魏钰将砚台和墨杵推向魏迟亭:“叔叔替我研磨。”
什么事都不用亲自动手的魏迟亭却不在魏钰这里摆架子,接过砚台墨杵,老老实实做魏钰的磨墨工。
魏钰写字时没再遮挡,以为魏迟亭在对面看不出他写的内容,却不知这对魏迟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字是反的,对他来说也与正常无异。
魏钰写的每一个字,都在魏迟亭眼下清晰呈现。
魏迟亭忍不住嘴角轻扬。
第一行字:魏迟亭永远不会丢下魏钰。
第二行字:魏迟亭永远最爱魏钰。
第三行字:魏迟亭自愿承诺。
写完后,魏钰没有第一时间拿给魏迟亭,他目光盯着纸上某处,看起来很是纠结,好半天他才说服自己,最终皱着眉抬笔划掉了一个字。
薄薄的纸被魏钰摁着转了个面,正对着魏迟亭,魏钰笑了笑,两个酒窝于是浮现:“口头的承诺不算,叔叔要签字!”
魏迟亭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情,重新又看一遍纸上文字,也终于知道魏钰划掉了什么。
一个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