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入学
的阳光。他忽然觉得,刚才在地下管道里憋的那口气,还有施耐德教授的死亡凝视,好像都值了。

    路明非找到303宿舍时,正撞见苏茜拿着吹风机给绘梨衣吹头发。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开,被热风烘得蓬松起来,绘梨衣乖乖地坐着,眼神有点放空,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那个……打扰一下?”路明非扒着门框,手指紧张地抠着木头纹路,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几乎卡在下巴上。

    苏茜回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是路明非啊!找绘梨衣?”她冲绘梨衣挤了挤眼,关掉吹风机,“我正好要去趟图书馆,你们聊~”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临走前还特意带上门,留了道缝。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绘梨衣转过头,长发垂落肩头,露出清澈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她看着路明非,没说话,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像在问“有事吗”。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掏出个皱巴巴的纸袋,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那个……听说你是新生,我也是……不算新生了,老油条了!这是学院门口买的鲷鱼烧,红豆馅的,据说挺好吃。”

    绘梨衣的目光落在纸袋上,又抬起来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纸袋边缘,然后接了过去,小声说:“谢谢。”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

    “不用不用!”路明非摆手,手心全是汗,“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可能不太熟悉这里,要是有什么事,比如找不到教学楼,或者食堂哪个窗口好吃,都可以找我!”他越说越顺,甚至开始比划,“我对学院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

    绘梨衣打开纸袋,咬了一小口鲷鱼烧,红豆馅的甜腻在舌尖散开。她看着路明非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阳光。

    “嗯。”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糯,“路明非。”

    路明非猛地停下话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挠了挠头,傻笑起来:“对,我是路明非。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你吗?不是……就是……”他急得有点语无伦次,“就是想跟你多说说话。”

    绘梨衣又咬了一口鲷鱼烧,这次没立刻回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银杏叶,轻轻“嗯”了一声。

    路明非感觉心里像炸开了烟花,刚才还紧张得发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他看着绘梨衣认真吃鲷鱼烧的样子,忽然觉得卡塞尔学院的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暖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