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碎的瞬间,像散落的星子,此刻忽然连成了片,亮得让他无法忽视。
“有。”楚子航听到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有过。”
凯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暴雨后骤然放晴的天空。他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不容拒绝的炽热。楚子航的身体僵了僵,本能地想推开,却被对方死死按住后颈。凯撒的吻很凶,像是要把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全都倾泻出来,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藏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楚子航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他抬手,抓住了凯撒敞开的衬衫前襟,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攥烂。
窗外的惊雷炸响时,两人终于分开。彼此都喘着气,额头顶在一起,鼻尖相抵。凯撒的睫毛上沾了点水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眼神亮得吓人。
“再说一遍。”他哑着嗓子说,指尖还抵在楚子航的后颈,带着滚烫的温度。
“有。”楚子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直都有。”
凯撒笑了,那笑容像瞬间驱散了满屋的阴霾,连窗外的暴雨似乎都温柔了些。他再次吻下去,这次却轻柔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辗转厮磨。酒精的作用渐渐上来了,两人的身体都有些发热,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砰”的一声,酒杯掉在地毯上,琥珀色的液体晕开,散发出浓烈的酒香。但没人去管。
凯撒把楚子航按在落地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后背,与身前的炽热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浑身发颤。对方的手探进他的衬衫,指尖划过腰侧的旧疤,带着让他战栗的温度。
“这里,还疼吗?”凯撒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水汽的湿热。
楚子航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腕,将人往卧室的方向带。他的动作有些急,甚至带了点狼狈,却让凯撒低低地笑了起来,任由他拉着。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照亮彼此的脸。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一边,衬衫的纽扣崩落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又被淹没在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里。
楚子航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失控的时刻。但当凯撒的吻落在他锁骨上时,他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规矩、责任、家族的期望,都变得不重要了。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彼此的体温里,他们只是两个渴望温暖的人。
凯撒的吻很轻,落在他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伤疤上,像在安抚一个多年的秘密。“以后不许再把自己弄伤了。”他哑着嗓子说,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道疤,“我会心疼。”
楚子航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得发疼。他伸手,将对方按得更紧,恨不得嵌进骨血里。“凯撒……”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在。”凯撒回应着,吻去他眼角的湿润,“我在。”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卧室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衬衫被扔在床脚,西裤的皮带散落在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酒气、汗水和彼此身上的味道,混杂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天快亮时,雨终于小了。楚子航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凯撒抱在怀里,对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怕他跑掉。窗外透进微弱的天光,照亮了意大利人熟睡的脸——平日里总是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对方的眉骨,想起昨夜的疯狂,脸颊有些发烫。但心里却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
凯撒忽然动了动,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楚子航没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像敲在鼓点上,让人安心。
“再睡会儿。”凯撒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反正今天没任务。”
楚子航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尽管此刻窗外只有阴雨)。他想起路明非和那个女孩,想起那片海,忽然觉得,或许幸福并非只有一种模样。
有人在海边看日出,有人在暴雨里相拥。只要身边是对的人,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往凯撒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听着窗外渐歇的雨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或许,他们也可以试着,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