瞲把伞靠在门外,水滴顺流而下,蜿蜒成一条透明的小河。插入钥匙拧开门。
言放拒绝了於瞲的“拎人入门服务”,不知道是医生的话起了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好了许多,脚腕并没有那么疼,不扶拐杖也能一点点走,自己试着蹲下来换了鞋。
於瞲点点头便往里面走,想了想,现在腿脚都不便的,要是头和澡一起洗,肯定艰难,不如先帮她把头洗好。
确认了一遍沙发的高度和长度,从房间里拿出被子叠成差不多宽度垫在沙发上,使得人平躺上去,脖子抬得不会太吃力。又去房间里找了张和沙发把手差不多高度的凳子。
“你躺在沙发上,”於瞲说,“我给你先洗头,洗完吹干后,你自己在洗澡,这样会轻松很多。”
用水桶接了满满一桶热水,於瞲原本打算接半桶的,后来想想她现在有的是力气。
盆里兑了一半热水一半凉水,於瞲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在她的脖颈处垫了块毛巾,边沿都掖进去,扶着人的脖颈让他慢慢往后仰,“被子垫着的话,高度合适吧?脖子不会觉得很酸吧。”
“不会,”言放脖颈不敢完全往后压,只微微抬起一点,怕於瞲会觉得重。
黑色的头发柔亮,在水里像是海藻一样散开,於瞲将头发全部浸湿,挤了点洗发膏在宽大的手掌里搓出泡沫,随口感慨到:“你手真的好大一个。”
“嗯,你手也好小一个。”言放出于回应的说。
说完,却觉得怎么那么猥琐。
於瞲沉默了一会,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冬天小情侣男生把女生手包在掌心会说的话。
手轻轻的裹住沾湿的长发,揉搓出绵密的白色泡沫,发丝黏腻的吸附在骨节修长的手指间,像是海底的藻类植物。
白色的泡沫混着水一点点沾湿了他的手腕,蔓延在那块突出的骨节上,潮湿而黏腻。手背上的青筋在白色泡沫中若隐若现,像是青涩的山脉在大雾之中。
安静的客厅里面,热水晕出了淡淡的雾,两人或淡或浅的呼吸和着揉搓发丝时泡沫炸开的轻声。
窗外的雨滴在玻璃上开了花,透明而深涩。
言放闭着的眼睫微微颤抖,能感受到於瞲或轻或重的力度偶尔按在发丝上,偶尔又摩擦着她的头皮,时不时还会不经意的触碰到耳朵的轮廓,温热,带着一点湿润滑溜的触感。
越洗他越煎熬,水的热气晕在他的脑袋处,掬起热水在她的手指,一点点落在他的额头处,时不时洗掉粘在耳朵处的泡沫,像是蚂蚁在他的心上爬过,一阵密密麻麻的轻痒,躺在被子上没有实感,有点晕乎乎的。
喂喂喂,喜欢的女生帮他洗头,天知道这有多暧昧。
“你头可以压下来一点,”於瞲手上有泡沫不好去碰她的脖颈,只按着她的头皮,“这样仰着头不酸吗?”
言放卸了力,脑袋被她的手掌垫着,温热的。
洗好过后,於瞲用毛巾包裹住长发,瞥见了耳尖那一片薄红,“我没有很用力吧,怎么把你耳朵都搓红了。”
“没有,”言放燥热的不行,“我自己先吹头发了。”
刚好,於瞲不爱吹头发,也乐得清闲,清理一下地上残留的水渍,把工具都归回原位。
走进房间,打开柜子,先帮她把换洗的衣物都拿好。
言放吹了很久,胳膊酸成一片,於瞲的头发真的很多。
“我突然感觉不对劲,”於瞲又是收拾衣物又是替他准备好洗澡的工具,走了过来说,“我像个老妈子。”
言放轻佻眉,“那换回来,我也给你洗头。”
於瞲看着言放盘成一团的乱毛,没忍住上手拆掉,“行,其他就不必了。”
“去吧。”扎好后,於瞲拍拍他的肩膀,颇有种要上战场的庄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