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行不行,”於瞲脸热的发涨,人在原地打起了转,成了复读机:“不行……”转到最后,自己蹲了下来,手撑着膝盖。
眼睛里已经有了湿意,像是回南天的玻璃。
“不行的,这样怎么可以……”话语间已经有了哽咽之意,“我才16岁……呜呜呜……”
直到脱离人群,与世界暂时的脱轨。
在这狭小而独处的空间。
那些密密麻麻,被压抑着的情绪和念头像是被摇晃的汽水一般翻涌着顶开了瓶盖,倾斜而出。
於瞲眼泪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像地板,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崩溃,干脆直接坐到地上,哭的凶狠。
这叫什么事呀。
言放眉不知所措的拧在一起,五味交杂的心情像是吃了颗怪味豆。
很奇异的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与自己面对面。
剥离开自己的身体,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察自己,但他仿佛又能透过这层躯壳看到於瞲坐在这里嚎啕大哭。
两个人在他眼前交叠。
於瞲性格要强,鲜少哭,更别提在他面前示弱,所以这也是於瞲在他面前第一次卸载防备。
某个地方缓慢的如同这绵软的沙发一样,陷了下去。
此前她们的交集就像是地下蔓延的树根,从彼此的身旁经过,盘绕,看似很交集很多。
实则排斥,抵触,拒绝。
交集却不交融。
现在像是两条河流,我开始流向你,又或者说被动的流向一个方向,真正的开始融入了彼此的世界。
言放目光落到耳畔的颗细小的黑痣。
那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於瞲用铅笔不小心戳到的,一小截没了进去。
久而久之,就成了颗小黑痣。
无法消除。
言放莫名的心情很好,想笑,却还是收敛住了。
“别哭了……”言放捞过茶几上的纸盒塞进於瞲手里,生硬的安慰:“我闭着眼睛洗……”
“你就……不能不洗澡吗?!”於瞲声音旋即提高,掀起衣服往脸上盖,胡乱的用衣服擦脸,又想到了什么,哭的更大声,声音被闷在衣服里,“你还要上厕所……呜呜呜……你还会来姨妈……完蛋了……”
白色的肥猫踱步过来,用柔软的身子蹭他坐在地上的腿,一双眼睛关切的看着他,於瞲有所察觉,垂头看,一人一猫对视上,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捞起猫胡乱的把眼泪蹭上去。
猫不堪重负,扭了一下跳下去。
此时她的脑袋就像妈妈煮沸腾泼的到处都是的粥。
一团乱。
阳台的门没关,有风从外面吹来,混着湿冷的空气,有些冷,於瞲哭着哭着又爬起来,把门关了。
关门带起来一阵风。
是桂花的香味。
前段时间温度高,桂花开了几日,言放都没注意,现在才猛然发觉。
言放咂摸出不一样的味道来了,低着头,缓缓的笑了。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要经历一个漫长的量变过程,在此之前都毫无察觉。
只是于稀松平常的这一天,言放他,窥见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