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虽然被人讨厌,但至少没人怕他——大家都知道他只会用规则和言语反击,像只张牙舞爪却没什么杀伤力的猫。
可现在,他们好像觉得他是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亮出獠牙。
“哟,收到贡品了?”柘言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刚才在走廊听见高二的小孩说,你一个打十个,把顾松那帮人全撂倒了,还说江野妈妈开着劳斯莱斯来给你撑腰,吓得顾松当场给你鞠躬道歉。”
沈漠川把药盒扔进垃圾桶:“他们眼睛都有问题?”
“谣言嘛,越传越离谱。”柘言笑得贼兮兮,“还有人说你是隐藏的□□太子,以前那些记过处分都是给你爸铺路,连校长都得看你脸色。”
沈漠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刚进学生会时,老学长跟他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那时候他不信,觉得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直到现在,身边人要么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欺负的书呆子,要么把他捧成凶神恶煞的狠角色。
他才知道,这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人讨厌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像有些人怕你,也不需要任何道理。
课间操时,沈漠川依旧留在教室整理材料。刚把文件分类好,就听到教室后门有响动。他抬头,看到一个男生鬼鬼祟祟地探进头,手里拿着个篮球,看到他时吓得差点把球扔地上。
“浩天?”沈漠川认出他是之前在厕所抽烟被他记过的男生,“有事?”
浩天脸都白了,慌忙摆手:“没、没事!我就是……就是路过!”说完转身就跑,没注意到门槛,摔了个结结实实,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沈漠川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荒谬。以前这个浩天被记过时还梗着脖子跟他吵,说他“就知道打小报告”,现在却怕得像见了猫的老鼠。
他不是没收拾过刺头。高二时抓到有人在考试时传纸条,那男生仗着家里是教育局的,当众把纸条摔在他脸上。沈漠川没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把监控录像发给了年级主任,顺便“无意”间提起那男生爸爸最近在竞争副局长的职位。第二天那男生就哭着来给他道歉,从此见了他绕着走。
那时候没人说他狠,只说他“阴”、“会算计”。怎么现在就因为打了顾松一拳,形象就从“绿茶学霸”变成“暴力大佬”了?
中午去学生会办公室,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两个正在为活动经费吵架的干事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畏惧。
“沈、沈班长。”其中一个干事连忙站起来,“我们正商量着怎么省钱呢,保证不超预算!”
沈漠川挑眉。上周他还因为经费超支的事跟这两人吵了一架,当时这两人还振振有词地说“你不懂实际操作”,怎么才过几天就变得这么乖顺?
“把方案给我看看。”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预算表。表格上的数字改得密密麻麻,明显是刻意压缩过的,连打印纸都选了最薄的那种。
“其实不用这么省。”沈漠川指着其中一项,“宣传海报用A3纸就行,A4纸太小了看不清,到时候还得重印,更浪费。”
两个干事对视一眼,连忙点头:“是是是,听你的!”
沈漠川放下表格,顿感无力。他宁愿像以前那样跟人争论,也不想面对这种小心翼翼的顺从。这种敬畏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那些离谱的谣言,像一层虚假的外壳,把真实的他裹得严严实实。
走出办公室时,迎面撞上了五班那个带头指责他的那个女生。女生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里面的画纸散落一地,全是画的顾松。
“对、对不起!”女生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画纸,一张画着顾松被揍的漫画飘到沈漠川脚边。
沈漠川弯腰捡起那张画,画上的顾松被画成了猪头,旁边还写着“活该”两个字。他把画递还给女生,没说话。
女生接过画,脸涨得通红,突然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我其实觉得顾松挺讨厌的,老是欺负人……”
沈漠川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些跟着顾松的女生会恨他,没想到是这个反应。
“不关你的事。”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补充了一句,“画得不错。”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沈漠川正在刷题,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身,犹豫了半天说:“沈班长,你能不能……能不能跟高二的那帮人说一下,别再找我们班宋佳怡的麻烦了?”
宋佳怡上周被几个高二的女生堵在厕所要钱,这事沈漠川知道,本来打算明天去找德育处的。
“跟我说有用吗?”沈漠川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现在是‘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