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感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临走前又在沈漠川面前晃悠了好几圈。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刷题,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我走了啊。”江野走到他身后,弯腰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沈漠川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野带上门的声响很轻,却刺破了房间里刻意维持的平静。沈漠川坐在书桌前,握着笔的手指僵了几秒,才缓缓松开。

    桌上的电子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摘下眼镜放在桌角,胃里隐隐有些发空,是那种熟悉的、因情绪波动引起的钝痛。沈漠川蜷了蜷手指,想去拿桌角的温水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踱了两步。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制冷的嗡鸣在空旷里荡开。沈漠川走到沙发边,指尖划过江野常坐的那个角落。他顿了顿,索性蜷进沙发里,把自己埋进那个带着江野气息的凹陷里。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沈漠川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才伸手拿起来。点开与江野的聊天框,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个“早点回来”,但犹豫片刻,还是长按删除。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沈漠川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沙发垫里,胃里的钝痛又明显了些。他抬手按住小腹,指尖能摸到温热的皮肤下,那处熟悉的、隐隐作痛的地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漠川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弹起来去看。是推送的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慢慢坐回沙发里,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从明亮的暖黄变成沉郁的橘红。沈漠川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被阴影包裹。

    “骗子。”他对着空荡的客厅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尾音微微发颤,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电子钟又跳了一格,沈漠川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数着来往的行人,数到第七个穿蓝外套的男人时,视线忽然被街角的奶茶店勾住——江野说要带回来的那家。

    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有人推门进去,又有人笑着走出来。沈漠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漆,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发现指甲缝里嵌了点灰白色的粉末。

    他转身回了卧室,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却也隔了层冰冷的距离。沈漠川坐回椅子上,重新握住笔。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之前看的电影,里面有句台词说“等待是最磨人的酷刑”。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矫情,此刻才真切地尝到滋味——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心脏慢慢收紧,不疼,却让人喘不过气。

    胃里的疼意越来越明显,带着点尖锐的酸。沈漠川打开抽屉,翻出那盒常吃的胃药。白色的药片躺在掌心,他就着冷水咽下去,药片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短暂的哽咽。

    窗外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沈漠川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脸。他没有点开任何文件,只是盯着桌面背景发呆——那是张偷拍的照片,江野在篮球场上跳跃投篮。

    这张照片是去年运动会时拍的。那时他们还在针锋相对,他坐在看台上,手里捏着相机,本想拍下江野摔倒的糗样,却鬼使神差地定格了这个瞬间。后来被江野发现,闹着要删,他没给,偷偷设成了桌面。

    屏幕的反光映在镜片上,晃得人眼睛发花。沈漠川抬手按了按眼角,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他慌忙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伪装。

    “混蛋。”沈漠川对着屏幕里的人影小声骂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可骂完又觉得难过,鼻尖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其实不是不想让江野去见朋友,也不是真的觉得猫咖麻烦。他只是怕,怕江野发现外面的世界那么热闹,会觉得自己太沉闷;怕柘言他们口中的“野哥”,和在家围着他转的江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怕自己这点笨拙的、带着刺的喜欢,根本留不住谁。

    而江野那边也没热闹到哪去,猫咖里确实很热闹,到的时候,柘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看到江野进来,立刻挥手:“野哥!这边!”

    江野走过去坐下,柘言把怀里的猫递给他:“你看这小家伙,是不是特可爱?跟沈大班长似的,看着高冷,其实黏人得很。”

    江野接过猫,柔软的毛蹭得他手心发痒。他笑了笑,没接话。

    “说真的,野哥,你最近是不是把沈大班长看得太紧了?”柘言喝了口咖啡,看着他,“我这都约你多少次了,每次不是你没空,就是他有事,你们俩这是连体了?”

    江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前段时间做了个噩梦,不太舒服,我想多陪陪他。”

    “噩梦?”柘言愣了一下,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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