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川缓缓站起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陈哲，”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不怪你嫉妒我。”
陈哲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质疑他的话。
“每个人都有羡慕别人的时候。”沈漠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你羡慕我成绩好，羡慕我有江野这个朋友，这些我都知道。但你不该用毁掉别人的方式来发泄你的不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母亲的事，我很遗憾。我知道那对你来说有多痛苦，这些年你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一定很难受。”
“但你的痛苦，不该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沈漠川的声音陡然坚定起来，“你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别人，用谎言和仇恨喂养自己，最后只会把自己拖入更深的深渊。”
“你说我什么都有，可你不知道，我也曾因为父母离婚偷偷哭了一整夜，不知道我为了跟上竞赛进度，多少个晚上熬到凌晨。”沈漠川看着他，眼神坦荡，“没有人生来就拥有一切，你看到的光鲜，背后都是别人看不见的努力。”
陈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沈漠川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了他用仇恨筑起的硬壳，露出里面脆弱又迷茫的内核。
“我不恨你。”沈漠川最后说，“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真正能救你的，从来不是毁掉别人，而是正视自己的痛苦，然后一步步走出来。”说完，他坐回座位，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那段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听证会现场一片死寂，连教导主任都忘了说话。过了很久，他才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根据《学生守则》和学校规定，现作出如下处理：”
“陈哲同学，因在物理竞赛中作弊、诬陷同学，情节严重，给予记大过处分，取消所有竞赛资格，全校通报批评。”
“张启明老师，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协助学生作弊，即刻停职，上报教育局处理。”
“沈漠川同学，经调查，作弊指控不实，恢复其竞赛资格和成绩，学校将在全校大会上为其澄清所有不实流言。”
处理结果宣布完毕，陈哲的父亲陈建军匆匆赶来，脸色铁青地把陈哲从地上拉起来。陈哲像个提线木偶，任由父亲拖拽，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偶尔会往沈漠川的方向瞟一眼，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走出听证会现场，江野立刻扶住沈漠川的胳膊：“你没事吧？刚才说得太多了。”
沈漠川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没事，说完心里舒服多了。”
“我就知道你最棒。”江野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眼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走，我请你吃蛋糕去。”
程翔和柘言也跟了上来，程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漠川，对不起，之前……”
“都过去了。”沈漠川打断他，语气轻松，“以后好好准备高考吧。”
“嗯！”程翔重重地点头，眼里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柘言拍了拍沈漠川的肩膀：“恭喜你沉冤得雪，晚上我请客，就当是庆祝了。”
“好啊。”江野立刻答应，“我要吃烧烤，加双倍辣。”
“你胃不好，少吃点辣。”沈漠川皱着眉叮嘱道。
“知道了管家公。”江野笑着说，眼底的阴霾早已散去。
几天后，学校召开了全校大会。教导主任在会上公开为沈漠川澄清了作弊事件，宣读了处理决定，并对陈哲和张老师进行了通报批评。当听到沈漠川的物理竞赛成绩最终被评定为一等奖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江野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从容淡定的少年，心里比自己拿了奖还开心。
陈建军也在大会上做了公开道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对不起，沈漠川同学，对不起大家。是我当年没有及时告诉陈哲真相，让他活在仇恨里，才酿成了今天的错误。我会带他接受心理疏导，好好教育他，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担当。”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会结束后，陈哲果然没有再出现在学校。听说陈建军给他办理了休学，带他去了外地接受心理治疗。临走前，陈哲托班主任转交给沈漠川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对不起，也许你说得对。”
沈漠川把信仔细收好，没有回复。他知道，有些伤害需要时间来弥补，有些错误需要用一生来改正，而他能做的，只有选择原谅，然后继续往前走。
闲暇的时候，江野、沈漠川、柘言、程翔四个少年会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或者去操场打球。
“你们说，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