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牛逼。”江野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神却依旧放空。
柘言看出他心不在焉,也没了继续玩的兴致,关掉游戏,靠在椅背上:“野哥,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沈漠川吵架了?”
江野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
“吵架就吵架呗,多大点事。”柘言大大咧咧地说,“你们俩从高一吵到高二,哪次不是过两天就好了。你把他物理笔记藏起来,他把你游戏机上交给班主任,现在不还是一起讨论题目吗?”
江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藏笔记和游戏机那么简单。
这次是欺骗,是背叛,是他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个虚拟的身份掏心掏肺了半年。
“不一样。”江野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啥不一样的。”柘言不以为然,“你们俩啊,就是典型的欢喜冤家。谁离了谁都不行。你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是因为他是谁?”
“谁魂不守舍了。”江野嘴硬道,“我好得很。”
“好得很?”柘言挑眉,“好得很会大清早拉我来网吧,好得很会打游戏频频送人头,好得很会突然说要找对象?”
江野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烦躁地别过脸。
“野哥,我知道你性子倔。”柘言的语气难得正经了点,“但有时候吧,别太犟。沈漠川那人吧,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思细得很。上次你打球崴了脚,是谁扶着你去的医务室?是谁在你请假的时候帮你抄的笔记?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不一样。”江野的声音有点沙哑,“你不了解他。”
他当然记得。
可正是因为记得,才觉得现在的局面更加讽刺。
“是,我不了解他。”柘言耸耸肩,“但我了解你。你要是真不在乎他,就不会这副样子了。”
江野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可乐,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烦躁和迷茫。
“行了,不说了。”柘言站起身,“我妈让我中午回家吃饭,先走了。你自己在这儿待会儿?”
“嗯。”江野点点头。
柘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野哥,别钻牛角尖。有些事,摊开来说清楚,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糟。”
江野没说话,只是摆摆手让他走。
柘言走后,网吧里似乎安静了不少。江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静止的游戏画面,心里空落落的。
摊开来说清楚?
他也想。
可他怕。
怕听到那个最伤人的答案,怕彻底失去沈漠川,怕自己那点可怜的喜欢,被彻底碾碎成笑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网吧里坐了多久,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出网吧。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江野眯了眯眼睛,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路边的商店播放着流行歌曲,情侣们手牵着手说说笑笑,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只有他,像个局外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路过一家奶茶店,是沈漠川喜欢的那家,招牌上写着“三分糖,少冰”。江野的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店员笑着问。
“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江野脱口而出。
说完他才愣住。他明明不喜欢喝这种甜腻的东西,他喜欢喝冰可乐,喜欢那种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刺激感。
可他却记得沈漠川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吃辣,不能喝冰的,记得他喜欢吃番茄鸡蛋汤,记得他做题时喜欢皱着眉,记得他被挠痒痒时会笑得眼泪直流。
这些习惯,已经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挥之不去了。
江野拿着奶茶走出店,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冰凉的杯壁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却非要装作不在乎。明明想知道真相,却又不敢去问。明明舍不得他走,却说出让他搬走的话。
他就是个胆小鬼。
江野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不管怎么样,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总得面对。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客厅里空荡荡的,沈漠川的书包还放在沙发上,看来是没出去。
江野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想看看沈漠川在不在房间。
刚走到客厅中央,沈漠川的房门忽然开了。
沈漠川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长袖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