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好起来了吗?好像也没有,还是照样吵架。
客房里的灯光亮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熄灭。书桌角落的绿豆糕包装盒空了一半,面包袋也拆开了,酸奶盒放在旁边,插着吸管。
第二天早上,江野趿着拖鞋走出房间,看到沈漠川正在厨房装盘,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还有……四个白煮蛋。
“今天怎么煮这么多蛋?”江野凑过去。
“你昨天说的,多煮两个。”沈漠川把煎蛋端上桌,“快吃吧,不然要迟到了。”
江野拿起一个白煮蛋,这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倒还真记住了他的话。
“算你有点良心。”他咬了口鸡蛋,蛋黄是溏心的,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吃完早饭,江野拎着书包往门口走,沈漠川已经换好鞋,背着书包站在玄关,看样子是又打算去坐公交。
江野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来。这天气早晚凉,站在风口等公交总觉得不太稳妥。
“喂,”他没回头,手搭在门把上,语气硬邦邦的,“过来。”
沈漠川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干嘛?”
“少废话,过来就是了。”江野拉开门,“打车去学校,我掏钱。”
沈漠川挑眉:“怎么?江大少爷今天良心发现,要给我当司机了?”
“想什么呢?”江野嗤笑一声,侧身让他出门,“我是怕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坐公交被人挤散架了,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收尸,麻烦。”
他嘴上说得刻薄,手指却在手机上飞快地点着,叫了辆网约车。
沈漠川跟在他身后,嘴角勾了勾,没戳破他的借口:“那真是多谢江哥哥了。”
“少来这套。”江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再叫一句哥哥,我现在就把你扔这儿。”
沈漠川低笑两声,没再说话,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等电梯。电梯下行的数字慢悠悠地跳动着,江野掏出手机刷着,目光扫过微信列表,手指顿了顿,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是他妈,备注还是“母上大人”,只是头像旁边划着道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这几天气头上没理,这会儿闲下来,心里突然有点发堵。
他点开添加好友界面,输了那句背熟了的验证消息:【妈,我错了,你把我拉回来呗。】发送过去,屏幕上很快跳出“对方拒绝添加你为好友”的提示。
江野:“……”
他又试了一次,换了句软话:【妈,沈漠川在这儿挺好的,我没欺负他,你别生气了。】结果还是一样,红色的拒绝提示像巴掌似的打在他脸上。
“啧,”江野烦躁地啧了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还真铁了心。”
沈漠川从电梯反光里看到他的动作,淡淡开口:“阿姨还没把你加回来?”
“关你屁事。”江野没好气地说,心里却有点惊讶——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打电话,我听到了。”沈漠川说得坦然,“阿姨好像很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
“我用得着她担心?”江野梗着脖子,“我一个人过得好得很。”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那点失落藏不住。他知道他妈是什么意思,当初非让沈漠川搬过来,不是觉得沈漠川照顾不好自己,是怕他一个人住把日子过成垃圾堆,吃饭靠外卖,衣服堆成山。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江野率先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盯着跳动的数字发呆。
沈漠川跟进来,站在他对面,看着他耷拉着的脸,突然说:“其实阿姨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江野猛地抬头,瞪他:“你懂个屁。”
沈漠川没跟他争,只是平静地说:“我爸妈常年在国外,后来离婚了,我一个人住了三年,比你清楚那种感觉。”
江野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沈漠川是那种被爸妈捧在手心的优等生,没想到……
轿厢里陷入沉默,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直到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江野才猛地回神。
出了单元楼,车已经等在路边。江野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沈漠川刚想坐副驾,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坐后面。”
沈漠川挑眉,还是坐了进来,和他隔着一拳的距离。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俩小伙是同学吧?看着挺般配——不是,挺合拍的。”
江野:“……”谁跟他合拍了?
沈漠川倒是没反驳,还冲司机礼貌地笑了笑:“嗯,同班的。”
江野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树飞快地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晃得人眼睛发花。他掏出手机,又点开他妈微信,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再发验证消息。
算了,加不回来就不加了。反正他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