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向右边随手扔了一瓶,本应落在地上的易拉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抓住。
“嚯,接的挺准”
声落顺手拉开易拉罐的环,“滋啦”一声。还好刚刚晃动的力度并不大,因为她接的稳,酒并没有喷撒出来。
她抿了一口酒后也靠在栏杆上扭头望向江边,身体却对着江欲。
“你要讲多少”
“你想听我讲多少”
“不想听”
听见这个回应,江欲差点喷声落脸上。
她刚想开口回怼,却被声落抢先了一步补充。
“如果你是因为我想听才讲,那就不是你真正的意愿,所以我不想听,”
声落扭过头,对上江欲的双眼。
“但如果你是真的想说,想倾诉,那不管多少,我都愿意听”。
她的语气听起来如此认真。
江欲被这番话噎的说不出话,没忍住撇了撇嘴,她还是小看声落了,各个方面。
这句话,看似是特殊的情感回应,实则是理智的进退铺路。
江欲把酒瓶平缓的推了过去,
“干杯”
声落没有回应她的动作,只是垂眸撇了一眼自己被轻撞了一声的酒瓶。
“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这座城市”
江欲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鬓角,
“我小时候是在苏城长大的,那跟这不一样,是个完全无法用华丽来形容的地方”
跟浦城的纸醉金迷不同,苏城是个小地方,很少有什么高楼大厦。
“那里承载着我儿时的回忆,虽然并不发达,但每个人却都是淳朴的,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的相处,没有一丝假意的”。
声落听得出来,江欲明显是在讽刺。
讽刺云安区的虚伪,讽刺浦城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心机,令人厌恶。
“小时候父母太忙,把我留在祖父母身边,让她们照顾我”。
江欲的眼里多了一丝名为思念的光。
“她们很溺爱我,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那么慈祥友善……”
“你很想他们吧”
“嗯”
那一丝思念转变成了遗憾。
“我12岁来了浦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母亲说什么要弥补我之类的话,实际上就是让我学这学那,加倍努力填补上之前因为清闲浪费的时间而已”。
声落想起之前在公司见过江欲的父亲,看上去很好说话,她一时有些不能理解江夫人为什么会这么严厉。
“16岁开始学理财,经常跟着父亲去公司熟悉环境,还要学什么防身术,甚至……母亲还托关系让我提前学了车,成年了直接拿驾照。……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就没什么娱乐了”。
江欲说完这些话,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回忆什么,直到声落出声打断她发呆。
“然后呢”
“18岁”
“我成年就进了公司,除了刚学习打理公司的那段时间,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岗位……我已经待了很久了”。
其实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就算她是总经理的女儿,也免不了有人背地里说闲话。
毕竟她们说的也对,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人人敬仰、可靠到让人觉得什么事都能快速处理好的江总了,但当初确实是“托关系”进来的。
江欲的家庭确实很幸福,但身边人的恶意,好像在她离开苏城后…
从未离开过。
她的脸上写着低落,让声落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经历的苦只有经历的人才懂,只是这么说出来,没有人会真正共情,都是轻飘飘的几句话罢了,那些回忆都是过去式了。
“母亲说,我将是唯一继承人,必须学会全方面打理公司,彻彻底底的靠实力坐稳总裁的位置”
一字一句的讲述,像是在施压一般。
“你是独生子?不会吧,这么大企业就生了一个孩子…?”
声落的思考方向很对,毕竟企业家绝大部分心都挺狠的,让孩子们靠自己的实力去竞争继承人的位置,这是最常见的了。
“不是”
听到完全相反的回答,声落充满疑惑,忍不住追问 : “你有弟弟?还是妹妹?”
江欲噗嗤一声笑出来。
“是哥哥,江川”。
江欲好像知道声落要问什么一样,不用她问,就把补充的话接上去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哥人没问题,健全又聪明,他是自愿放弃成为继承人的,如果不是他自愿,这位置轮不到我”。
江欲有模有样的学着哥哥的样子,模仿着当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