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
三十八个人头?这等暴虐成性之人,何堪为妻?

    崔灏坐在太师椅上,深深看了一眼自家孙子,京中人说崔家鼠目寸光,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如果不是自家孙子太不成器,他也不用费尽心力替他谈下与王家的婚约,如今煮熟的鸭子叫他自己扔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崔灏缓缓吐息,深沉道:“我不是与你商量,你做好准备。”

    崔琼心头怒气猛然顶上来,却不敢朝祖父发泄,只能硬按下气愤,极度不情愿地应下。

    “出去吧。”崔灏重新提起笔,继续渲染没画完的景。

    崔琼脚步沉得很,即将迈出门外时,又听见祖父说:“这一年,不许纳通房妾室。”

    崔琼背着祖父,脸色几经变换,难看至极。

    ......

    王焕之被夺情封爵,王语嫣封为县主,随之而来的是在琅琊王氏地位水涨船高,本来王氏内部对家主之位蠢蠢欲动,眼下都歇了心思,不敢轻撄其锋。

    王焕之将妹妹接进京中,安顿好之后,便脱了孝服开始上朝。

    上次回京,陛下给王焕之封了个左补阙的七品官,可实际上他一天朝也没上,不到一个月便再次离京。

    这次上朝,是王焕之头一次入朝觐见。

    陛下朝会通常辰时入太极门点卯,辰时一刻正式开始朝会。

    京中官员众多,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站在洪武殿内,四品以上进殿,四品以下按官职重要性,排日子参与朝会,有些无需参加的则一年都见不到一次陛下。

    侍御史是个六品官,无缘进殿,但陛下偏偏补了一句:赐殿前行走。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意思就是形同御史台特岗,允许列席发言。

    特别是他爹死了,他已经自动继承了忠义侯的爵位,位同从三品的勋贵爵位。虽然官职只有六品,可他享受三品勋贵的待遇。

    不管哪个官跟他说话,先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王焕之花了两天时间,自认领悟了陛下的意思,已经做好要为昭武舌战群臣的准备,可当他上朝后,才发觉自己天真的可怕。

    王焕之满心以为自己至少要站在台前,可上了洪武殿,负责引导的小太监笑着给他指了个位置:“王大人,您第一次来殿上面圣,站在此处便可。”

    王焕之从一众诧异目光中,双颊通红尴尬至极,飞速挤到小太监指的位置,那是洪武殿靠门边的一处拐角,再旁边便是负责记录朝会的翰林院编修。

    几名年长的编修朝他友好地笑笑。

    王焕之尴尬转过头,在旁边站好。

    待到快辰时一刻,三省六部三品以上大员才进入殿内,深红色的官袍极其扎眼,王焕之下意识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绿色官袍。

    “陛下驾到!”

    朝会终于开始,可王焕之甚至看不清陛下的脸......

    王焕之深吸一口气,陛下早先已经暗示过他,朝会的内容包含对巡岸的讨论,杜国庆的回报,以及接下来官员的处置。

    他已经做好与朝臣为敌的打算,必让昭武从天牢脱困。

    然而,事与愿违。

    一上午的时间,没有任何一句提到水患之事……

    全都是西边某国兹扰边境、北边突厥依旧陈兵,粮草调运该当几合?军备箭羽马匹从何而来,铁矿不足,边境军备不够用;是否派遣外使出使西域各国?今年西边抚军派遣谁去?预计带多少封赏......

    饶是他年轻力壮,也听得头晕眼花,直犯恶心。

    一直到午膳时候,朝会才暂时结束,宫中御膳房给诸位官员送来午膳,就在旁边的茶室吃饭。

    王焕之捧着自己的饭发呆。

    上午那两个翰林院编修看见他一个人,特意讲他拉到自己桌边一同进食。

    王焕之忍不住问:“敢问.....呃.....兄台,你们每日朝会都这样?”

    两位编修捧着饭吃得正香,听他问起,笑了笑道:“王大人初来乍到,不习惯吧?陛下勤勉,军国大事力求尽快议定,否则边境许多将士要白白丧命,所以朝会通常一上午结束不了。”

    另一人捏着筷子点头道:“是啊,若碰上那日事多,往往朝会要开到傍晚,上夜陛下还会留下诸位阁老重臣去御书房商议。诸位阁老们宿在宫中也是有的。”

    这打破了王焕之长久以来的认知,他父亲王文钦外放为湖广总督时,虽然也每日议事,但都是在书房中,很少有这么森严的站位标准,也极少谈论各国局势,说得最多的是当地军务、政务、人员调配、盐粮资源。

    王焕之以为自己作为父亲左右手,对政务算得上熟悉,没想到上了朝才知道自己见识如何浅薄。

    下午朝会再次开始时,王焕之已经能够很好地接受自己的站位,安静地在旁听着。

    下午说的是即将入冬,各个州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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