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县令猛然回头,冷笑一声:“朝廷的赈灾粮可不是对你们予取予求,再敢妖言惑众胡言乱语,立即下狱!城门处的尸身挂着呢,好自为之。”
王文钦死在公主面前,出乎所有人意料。
县衙地牧县令借了一处宅子暂时给王家停灵,宅子无主,王焕之暂时换上了王家地牌匾,满屋缟素。
新宅未做喜房,先办了丧事。
院子很小,只有两进。中堂摆着一口薄木棺材,前设案台,上书琅琊王氏王文钦之灵位。
王焕之和王语嫣一左一右跪在堂前烧纸,公主则跪在中央,披麻戴孝,白布裹发。
这不合规矩,公主是皇室人员,怎可为臣子戴孝?却无人去劝她。
令人意外的是宋稷,他不知为何也戴了重孝。顾平西吃惊之余,悄悄劝了他两句:“你与王家非亲非故,戴重孝不怕人家骂你?”
宋稷目光黏在王语嫣身上,喃喃道:“王大人忠心不二,是为臣子楷模,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顾平西见此说不得什么,只是神色复杂提醒道:“户部尚书家的姑娘与你的婚约尚在,你好自为之。”
宋稷颔首,似乎已经心有成算。
顾平西与秦良玉守在王宅,替王家帮帮忙,安排治丧事宜。
王文钦不可能在泸川下葬,此处只是暂时停灵,最终定是要抬回琅琊落叶归根。
顾平西在外替王家采买治丧物品时,见街市上的流民开始成队聚集,往县外出发,多问了一句差役,这才得知县令牧万民准备疏通洛水渠,重建蒲州堤坝。
朝廷的赈灾粮不日既到。
公主杀光西京蒲州官员,威赫在前,粮草到达,利益在后,确实是重启民生的好时机。
顾平西回转王家时,三皇子来了。
秦良玉在中堂外拦住顾平西:“三皇子与殿下正在说话,别进去。”
顾平西往中堂内看了看,发觉王语嫣赫和王焕之均不在,皱眉放下手中草纸,就这么大喇喇在中堂门口站住脚。
秦良玉拉不动他,惊奇问:“你这是做什么?”
顾平西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为公主名誉着想。”
三皇子嘴里与公主说着什么,目光却不善地看向顾平西。
顾平西什么也没说,但寸步不离。
公主身上戴着白布顶帽,皱着眉与三皇子说了几句,最后三皇子道:“皇姐多保重,待我回京复命,交还兵权后,再来接您。”
“不必,我自会回京。”公主拒绝了他。
三皇子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只是一瞬,他不舍道:“与皇姐见面,总是来去匆匆。下回皇姐回京,承乾定要去府上多多叨扰。”
公主勉强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快走吧。”
三皇子脸色浮上些许薄红,捂着被拍的地方,羞涩一笑,抱拳行礼,提着盔甲下摆离开。
顾平西待三皇子走后,将草纸提进来,散开草绳,理了一沓递给公主,顺便说了一句:“殿下,三皇子心思不正,您与他勿多亲近。”
顾平西就像是不经意之间说了这句话,但公主瞟了他一眼,接过冥币,复有跪倒在王文钦灵前,淡淡道:“我知道。”
宋稷扶着王语嫣进来,顾平西回头看,王家姑娘脸色惨白,瘦了许多,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与京城时见到的王姑娘大相径庭。
王焕之紧随其后,眼底青黑,胡子拉碴,完全没心思打理自己。
顾平西只能给众人递上冥纸,以疗心伤。
正当众人烧着纸,李墨忽然进了王家大门,身后更是跟着一群人,秦良玉本靠在廊柱,听到异响去看了一眼,吃惊不小。
只见李墨带来的人扛着纸扎的男童女童数个,又扛着巨大的纸扎宅邸,险些大门进不来,后头跟着纸扎的轿撵、马车、金银铜器,真是难为他怎么找全的。
“李公子,这放在哪?”扛着这些纸扎的人问。
李墨指了指中堂前的空地道:“就放这里。”
“好嘞。”来人将这些东西一一放下,足足摆满了偌大一个院子。
秦良玉绕着这群纸扎转了一圈,栩栩如生令人汗毛倒竖。
“李墨,你干什么?”秦良玉走回来,诧异地问李墨。
扛着这些纸扎的工匠走后,李墨拍拍手道:“此乃替公主准备,给王大人烧些用品。”
秦良玉忍不住吐槽:“那也无需这般......”
秦良玉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夸张。
李墨道:“能烧就烧些吧,待回京公主下狱后,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秦良玉一顿,吃惊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墨插着手,神色淡淡:“公主杀了这么多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