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她尚未见过公主殿下与何人如此粘糊,不,应该说,没有人敢与公主殿下如此粘糊。
三皇子路过众人,微微瞟了一眼三位,那眼神却好似毒蛇吐信。
秦良玉微愣。
眨眼间三皇子便路过几人,驾马离去。
此时已接近掌灯,杜大人终于获得一刻闲暇,但他吩咐道:“牧大人,劳烦您带本官去县衙大牢,本官亲自提审杜景之。”
牧大人连忙给众人带路,但走了两步后,杜大人忽然道:“殿下,您不若替本官去看看泸川流民情形如何?就当为本官做个督战官可否?”
公主本意是同他一块去大牢,不妨被杜大人拦住。
李墨立即在身后拉住公主的剑鞘:“殿下,可。”
公主皱了皱眉,最终顿住脚,勉强道:“好吧,大人先行。”
杜大人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牧万民带路。
公主不甚高兴,冷声质问:“为何拦我?”
目下县衙中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只有顾平西、秦良玉、李墨三人将公主围在中间。
李墨无奈解释道:“殿下,人至察则无徒。您是皇族,代表着皇家态度,若此时随杜大人去见了那杜景之,您叫杜大人该如何自处?更何况,此事隐情甚重,那位杜景之大人未必有罪,您去了是放还是不放?”
公主不高兴,冷哼一声。
顾平西抬起头看向他:“你知道杜景之这个人?”
李墨点头,思索片刻道:“说来也巧,杜家确实出了许多擅长水利之辈,这位杜景之也极善治水。他是杜家旁系子侄,与杜大人大约是平辈关系,自幼求学于同一师父门下,深得治水真传。年龄应在三十七八岁上下,曾任西京都水官,后调任蒲州参军。总之都是为了治水。”
秦良玉神色奇异:“李公子倒是对世家人物如数家珍。”
李墨神色不变,仅仅笑了笑。
公主不得跟随杜大人,只能自己安排自己道:“先去洗漱用些干粮。咱们去县衙外看看。”
泸川县,县衙大牢。
天字号牢房中,背对着门,盘腿坐着一位中年人,此人身形消瘦,发丝凌乱,手脚带着锁链,低着头一动不动。
“杜参军,钦差大人来看你了。”
牧大人行了礼,悄悄带着狱卒退出去,将此地留给两位杜姓官员。
杜大人待牧大人走后,亲自上前打开牢门,寻了处木凳坐下,深深叹了口气:“景之,是我。”
对方听见声音,微微抬起头,瘦得脱相的脸上,唯余两个眼睛突出,此时他双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哥?”
杜大人深深叹气:“是我。”
杜大人看着眼前的堂弟,只觉得痛心。
“几年不见,你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杜景之情不自禁流下泪来,手脚上的铁镣铐铛铛作响,他痛哭流涕:“大哥!我愧对祖宗教诲!我愧对杜家啊!”
杜景之变坐为跪,狠狠磕了几个响头,痛哭不止。
杜大人连忙拦住他,将他扶起来:“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杜大人给他倒杯水:“景之,你跟我说实话,西京蒲州一线灾情到底如何了?”
杜景之闻言水杯拿不稳,抬眼,目中满是泪水道:“大哥!洛水一线,百姓十不存一,两城之间三座村居上万人无一人生还!那钱……那个庸官,他简直是要害死我大楚!”
“什么?”
杜大人一下子坐住了。
杜景之泪水涟涟:“我添作两地水官,却眼见人祸东窗事发,我愧对大楚,愧对陛下!”
杜大人木木地,几乎瘫了:“景之啊景之,你……你叫我如何向皇上交代?破堤时难道你们没有疏散百姓吗?”
杜景之闻言道:“西京官场黑暗,根本无人在意百姓生死,唯我一人,无法疏散这么多百姓,再加上风大水急,堤坝冲垮就是须臾之间,顷刻淹没西京洛水一线,是我无用,愧对圣上。”
“不是前年才拨款修缮堤坝?怎么会一合之力都没有?你可知道,整个黄河流域唯有你们西京一线受了灾?皇女在此我都不敢提及此事。”杜大人几乎怒急攻心,强压着声音怒斥道。
“湖广总督前来督察洛水堤坝,他难道也……”杜大人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可置信问。
景之道:“两地官员早就沆瀣一气,湖广总督来视察堤坝,他们就把那一节堤坝修得固若金汤,体察民情,就让官员家眷装成百姓,哪里能发现得了这些人欺上瞒下贪污受贿。虽然近些年被各位巡岸察觉了些许,可总是投鼠忌器,京中势力盘根错节,杀了几个不重要的人,又有什么用?”
景之露出苦笑:“钦差大人!堤坝的修缮款层层盘剥,哪有一分是用在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