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给我看了信件,这封信有点奇怪,若真是匪寇,那么平民是最好打劫的,何必舍易求难?”顾平西说到这里告一段落。
“你的意思是有人谋逆?”公主殿下皱眉。
陈博闻摇头道:“殿下,我看谋逆不至于。若真有人谋逆,那泸川县令早就向京中求援了,怎么会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都已经霸占泸川县了,难道不是已经图穷匕见了吗?”
李墨皱了皱眉上前道:“殿下,泸川县位置特殊,地处汾水下游,身在洛河之侧,水米丰足,其情难定。”
陈博闻到底是出身户部尚书府,他想了想道:“殿下,不如先派人去一探究竟再说。”
公主殿下坐在书桌后面,若有所思道:“我倒有个想法。”
三人抬起头看向她。
公主殿下回看各位道:“也许,这群水匪就是为了粮。”
众人目光一同移到泸川县的粮仓上,众人不解。
“李墨曾告诉我长星出柳是为洪灾。”公主淡淡道。
顾平西与陈博闻看向李墨,目露震惊:妖言惑众可是要被车刑的。
“京都今年的雨量出奇的多,这很反常。”公主皱眉道,“上次李墨提醒我洛水水势不对,我派人去延道查探,尚无消息传回,有件事大约你们不清楚,湖广总督王文钦之女一直在收粮。如今又收到了一封疑似水匪的信。这令我不得不多想。”
“王家姐姐在收粮?”陈博闻惊讶,“怪不得今日母亲跟我说粮价涨了几文钱。”
顾平西与陈博闻眼中都有不太妙的意味:王语嫣收粮绝不会是自作主张,定是有了什么消息才会这么做。
“殿下,王大人有什么消息吗?”陈博闻问话犀利,直指要害。
公主看向陈博闻,很满意他的敏锐,缓缓摇头道:“没有。”
众人一默。
“殿下您打算怎么做?”陈博闻问。
公主迟疑了一瞬,抿抿唇道:“我打算亲自走一趟泸川。”
顾平西立即反对:“殿下,万万不可!”
陈博闻斟酌了一下道:“殿下此事您不如告知皇后娘娘?”
公主面色不愉,显然知道皇后娘娘不会允许。
李墨在一旁看了看几人,低声插言道:“殿下不如明日问问王姑娘再做决定?王姑娘想必比我们知道的多。”
公主看向李墨,不一会眼神转走落在陈博闻与顾平西身上:“你们知道,今日王语嫣被崔琼退亲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顾平西与陈博闻对视一眼,世家从来都是见风使舵的能手,为何崔琼忽然与王语嫣退亲?
公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缓缓道:“……被我拦下来了。”
顾平西二人抹了把冷汗,公主说话大喘气真是要人命。
书房商谈尚在继续。
黄昭则被人拎回了听风苑,公主府的墙非常高,上面有铁蒺藜,黄昭蹲在墙角望着院墙,抱着胸默默流泪。
“你怎么了?”
忽然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在黄昭耳边响起。黄昭左右探看,没发现人。
“我在这儿。”
一个小石头丢在黄昭身侧,黄昭下意识抬头,只见秦良玉正坐在墙头,温柔看着他。
黄昭比秦良玉小好几岁,此时叫一个女子看到眼泪,万分不好意思。他慌忙抹了泪站起来。
“你怎么了?”秦良玉又问了一遍。
黄昭也不知怎么地,忽然又想哭,他哽咽抽泣着道:“我……我家……我们村有贼寇。”
“贼寇?你们村?”秦良玉略略探出身子问道。
黄昭迟疑了一下,低声补充道:“……我们县。”
“哦……”秦良玉了然,“你很担心家人?”
黄昭点点头。
“嗯……你去找公主了吗?她会帮你的。”秦良玉真诚建议道。
黄昭不说话,神色中的不信任已经浮于表面。
秦良玉见此沉吟了片刻:“公主不同意帮你?”
黄昭愤愤道:“所有的贵人都靠不住!”
秦良玉见此,沉默下来。
黄昭抹去脸上的泪意,抬起头,发觉秦良玉就这么半躺在铁蒺藜上,遂道:“你不疼吗?”
秦良玉摇摇头:“不疼。”
黄昭见她面色平静,当她真的不疼,诧异道:“世间竟有奇人不知道疼?”
秦良玉叫他逗笑了:“哪里有什么奇人,不过是能忍受罢了。”
这令黄昭想起她的身世,不由得面带同情。
黄昭的神色很直接,秦良玉不消问便知他在想什么,笑容从她脸上淡了下去。
雨蒙蒙一天,没想到晚上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