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泣血
个烫手山芋,此时若再送回二皇子府或者送进社真贵人宫中都不妥,整个大楚又没她的亲人。

    大皇子是个男人,与秦姑娘既无往日情分也无近日缘分,更不适合处置她。

    公主冷静道:“送到我府上,严加看守。”

    也只好如此。

    “既然如此,夜深人静,咱们不如各自回府,殿下您看呢?”杜晖提醒道。

    大皇子同意了。

    公主说道:“马万勤暂时借给我,等他与顾平西二人将秦良玉送至我府上,再让他回家。”

    大皇子并无不可。

    众人散去,陈博闻与曹安两人收拾烂摊子,去找杏花楼掌柜的结账,李墨与黄昭陪公主去找顾平西等人。

    好在他们就在方才水榭中,顾平西将秦良玉捆个结实。怒火滔天的女子侧躺在地,长发披散,身上到处是突厥弯刀割出的伤痕,血渍满身。

    此时她见到公主一人前来,立刻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了然、绝望轮番在她眼中翻涌,清秀的脸上瞬间惨白,心中怒火如淋大雨,一滴清泪自眼角划过。

    顾平西无奈,与马万勤两人一人一边守在她身旁。

    公主只说:“带上她,一块回公主府。”

    “是!”顾平西拱手,与马万勤一同将秦良玉扛起来,打包带走。

    仝志在公主府门口等到三更天才等回自己公主,这才放下心来,可下一瞬就见两个男人扛着个女子也进来了!

    公主兀自进府,仝志回不过神,这不是秦姑娘吗?闹哪出?

    公主吩咐道:“让仝全收拾一处厢房给秦姑娘住。”

    “是!”

    仝志待众人进来关上大门,立刻去找仝全。秦良玉则被顾平西二人抬着送到书房。

    公主短刃出手,唰唰割断了秦良玉身上的布条,给她松了绑。

    顾平西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自觉不适合再待在此处,便道:“殿下,我们先走一步。”

    “好。”

    回了公主府,所有护卫由府上侍卫长赵将军接手,公主不会出什么事。

    顾平西二人放心离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书房中只剩公主与秦良玉,公主坐在太师椅上,秦良玉委顿在地。

    方姑姑见形势不对,替公主带上门,守在门口。

    室内烛火跳跃,只余二人静静相对。

    烛火哔啵声在静谧室内格外刺耳。

    “今晚,我就当你一时失智,此事就此过去。”许久后,公主冷淡地声调说出这一句。

    秦良玉已盘腿在地,整个人隐在阴影中,她手掌打斗时留下的伤痕正在滴落血迹,斑斑在地。

    秦良玉没有说话,但公主从她的姿态中体会到反抗之意。

    突厥国力强胜,此事绝不可容她胡来!公主皱了皱眉,突厥国此时来大楚,不会只待三五日便走,现在若不解决秦良玉,恐怕她一时冲动会害死自己。此人刚烈,不可强压。

    公主凝视着下方女子,手指微微弯曲,沉思片刻后极轻叹息一声:“秦良玉,我来问你,父皇曾封你昌隆郡主,你为何拒绝?”

    对此秦良玉没有再沉默,而是沙哑着嗓音答:“身为臣子,为国捐躯是为尽忠,兵败如山崩,不可以功自居。”

    “父皇让你认皇后娘娘为母,为何又不肯?”

    “社真贵人自我襁褓时抚我至今,养恩如天,贞素无以为报,但绝不可忘恩负义。”

    “父皇欲为你招婿,你为何还是不肯?”

    “我身孑然,国仇家恨在肩,绝不敢忘,无力担子嗣绵延之责。”

    “很好!”公主站起来,踱步到她身侧,这个女子即便盘腿在地脊梁骨也是笔直的,除了双眼中无力复仇的愤懑,看不出丝毫破绽。

    公主侧首垂视她:“秦良玉,你既然如此清醒,那么今日之行为,你又是何意?难道活到今日你便是为了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不成?”

    公主的话如当头棒喝,振聋发聩,敲得她双目晕眩。

    凤凰泣血,烈火焚身。

    公主漠然:“突厥之战坑杀我数十万百姓,此仇大楚铭记于心!然,四方战事起,苍生十年劫。伤一人而引兵戈……”

    “你是秦川将军的子孙,好好想想你的祖父,你的门第,你的家风。私仇重还是百姓重,你想清楚。”

    公主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吩咐守在门口的方姑姑道:“让赵将军围住书房,没我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触秦姑娘。给她铺盖来,待厢房收拾好,即可将秦姑娘送过去。无召不得出入。”

    方姑姑不敢觑视公主的表情,只小声应下。

    无人注意到,公主目中露出些许痛意,如此逼迫一个女子,是我大楚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