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众人。
她轻轻开口:“来俊臣污蔑七大臣,即日起停职查办,另禁足府中,待到司刑寺查清受贿一事后再做决断。狄仁杰受其污蔑,朕恤其遭遇,特许回家将养,但棉衣藏书究竟不合律法,伤好后调往彭泽任彭泽令。”
“其余几位,乐思晦调任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裴行本、任知古任同平章事。其余几人免除流放,官复原职。”
“婉儿,拟旨。”
上官婉儿:“喏。”
事已至此,萧行雁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匀,武曌的声音便再传来:“甄官署监作萧行雁,受其连累,但殿前失仪,禁足三月,赏金银。”
萧行雁愣了愣,没明白逻辑,但还是恭敬道:“臣叩谢皇恩。”
……
萧行雁走出皇城时,却看到除了吴康文之外,叶芜也已经候在外面了。
她朝着二人笑了笑,就听到身后有道声音叫住了自己。
她转身。
却见是狄光远扶着狄仁杰。
他二人身后还跟着几人,是除了狄仁杰之外的几位大臣。
萧行雁朝着众人行礼。
狄仁杰颇为感激地扶住萧行雁:“此番多谢雁娘了!”
萧行雁摇摇头:“我也并没能做什么。”
狄仁杰叹了口气:“那就没做吧。只是我还是要谢你。”
狄光远都已经和他说了,计划是常跟在萧行雁身后的那个姓叶的商人和他说的。
好巧不巧,昨日叶芜还去了丽景门看了萧行雁。
只说是巧合,纵是谁都不信的。
萧行雁笑了笑:“诸位大人都是国家重臣,衷心为陛下做事,不该被佞幸之流陷害。比干剖心死谏,屈原遭谗放逐之事如再次发生,那离天下大乱也不远了。”
几位朝中重臣忽然对视一眼。
一些心照不宣的讶异在他们中间流淌开来。
裴行本率先开口:“你读过书?”
萧行雁笑着点点头:“读过一些,但了解并不够深刻。只是在读书时曾读到《汉纪》中的‘以史为鉴’,心有所悟,因而在看到史书的部分时会着重记一下。”
裴行本也轻笑一声:“你也实在太过谦虚了。”
说着,他突然话题一转:“说来你可有婚配?我家中也有不少适龄的孩子……”
萧行雁一个机灵:“多谢裴大人厚爱,只是我这两年想再多读些书,多为圣人做事,并没有婚配的想法。”
裴行本有些可惜。
狄光远倒是注意到萧行雁身后叶芜在听到裴行本的话时浑身僵了一下,低下头若有所思起来。
几人又谈了几句,这才各自散开,上了车各奔东西。
因为是吴康文和叶芜来接,因而此刻等在皇城门口的是辆素幔通幰车,车厢内不小,不过素幔用的是粗麻,倒是低调的很。
萧行雁呼出一口气,缓缓靠在车厢上,这才惊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向吴康文:“今日之事,多谢吴叔了。”
吴康文斜睨了萧行雁一眼,最后也只无奈叹了口气:“别说谢不谢了,叶芜才是冒了大风险。”
“昨日他一回来便来求我,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萧行雁看向叶芜,见人红着眼眶,一时间有些失语。
她蓦地想起吴康文今早刚说过的话。
“你父亲来了京城?”
叶芜先是一僵,随后若无其事说道:“是,只是父亲一路上舟车劳顿,病起来了,所以这几日一直在家养病。”
萧行雁皱了皱眉:“他都那么对你了,你还替他养病?”
叶芜低着头不说话。
吴康文嗤笑一声:“毕竟孝道大于天,亲生父亲总要‘奉养’起来的。”
萧行雁心中感觉有些怪异,在两人间少扫视了一眼,又看向叶芜:“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叶芜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大约来了有半月了……”
他低着头,情态可疑,萧行雁心中疑惑越甚。
她仔细咀嚼了一番二人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倒也没戳穿两人软禁了叶常青的事实。
——实在是叶常青做的事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甚至想替叶芜一刀把人结果了。
不过她也略放下心来。
甚至有些新奇地看向叶芜。
叶芜在他面前可一直都是副单纯善良的模样。
她一时也没想到原来早不知在何时,对方早就成了一只白切黑的狐狸。
她笑了两声:“也就是你,若是我的话,他那般对我,我也是要使些手段报复回去的。”
叶芜猛的抬头,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