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目露茫然。
白蛇咬住一根笔再次走来,“立字据。”
许仙自认为对白蛇尽心尽力,事事把它排在前列,物欲与关爱缺一不少。但它却依旧爱胡思乱想,表现出患得患失。
白蛇拍尾催促。
许仙无奈接过,垂首开始落笔。
停笔后,白蛇迫不及待用尾巴尖卷起白纸黑字端详,继而留下它的名字,满脸愉悦地将字据来回翻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许仙瞧它欢喜,心中不再计较它的少女心事。
罢了,或许是她从中不足,才致它惶恐。
她应该更加关怀它。
见它欣赏足够,许仙伸手索要,“字据交给我吧。”
白蛇瞳孔划成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白纸压在身下,瞥见她时戒备异常。
许仙半空的手僵硬收回,阐释说:“纸张脆弱,我想收捡在书架中。”
白蛇未因这句解释而放下警觉,语气生硬道:“不需要。”
许仙探究:“你要自己拿着?”
白蛇闷闷点头,然后用术法隐藏字据。
纵使反复说服过自己,但许仙看见它防贼的眼神,心灵仍不免受伤。
她百思不解,不由发问:“我何来行径,令你如此不信任?”
白蛇投来目光,金黄瞳孔闪烁,带着深深控诉一一写道:“你说我们是亲人。”
许仙瞪大眼,眼睛撑得圆滚,憨态乍现,“我确实拿你当家人,不曾苛刻你啊。”
它幽怨道:“......你还说喜欢我。”
许仙微微哽住,“......”
许仙一惹它不快,甜言蜜语、发誓承诺脱口而出,现在才觉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你说你会对我好,还觉得我漂亮。”白夙分叉的舌头嘶嘶响,“结果你怕我,觉得我面貌恐怖。甚至昨夜,还拒绝我的示好。你就是个骗子。”
“骗我说喜欢我,养我也别有目的。”
许仙被它一番言论震惊,不及细想,她立刻否认:“我没有。”
似想起其他,她顿了顿,说:“至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她想坦言,自接受它入府,她就不打算以坑蒙拐骗的方式将白蛇骗过。每日亦是一步步靠近它,试图了解它,关切它,浇注情感。虽未抵达爱情的高度,但如亲情般真心。
但......
它所言句句属实。何况它最初身处的白府不比许府差,是她为了完成所谓的剧情,把它带回又薄待。她以为物质的补偿可以换算成感情弥补,不过自欺欺人。
她蓦地沉寂下来。
“你......”
白蛇眼底置疑溢满,却又想听她还有什么借口,便静立一旁,默默等待她狡辩。
许仙瞧它的神情,肩膀垮了下来,陷入冥思。
剧情如今偏差颇大,完成剧情,她真的能回去吗?就算可以,她难道又的要满嘴谎言欺瞒一条心思单纯的小蛇吗?
此方百姓对妖排斥,临安城内更是高僧无数,白蛇居于府邸,需时刻提防外界危险。它本该活在自由自在的林间,一切皆是她强求。
为一己私欲,伤及无辜。
许仙蹙眉,琢磨如何办。
她彷徨地看着气上头的白蛇,脑海中沸涌翻腾。
白夙盯着她,眼神越发阴暗黑沉。
许仙思量许久,最终深思熟虑道:“利用你成事,是我心思不纯。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她眉眼柔顺,抿唇道:“好在现在为时尚早,仍留有余地。”
当她低头道歉,白蛇已经原谅她大半。然而她后面那句话却让它感到云里雾里。
许仙走下榻,站在屏风前,低声道:“我对你抱有不善。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阻拦。”
白蛇惊起,蛇尾尖刺倒扣,气不打一处来,“你赶我走?”
许仙难以直视它,只轻声道:“你若愿意留下,我必定欣喜万分。但你留下,我恐怕没法子心无旁骛对你。”
她想回家。它既然留下,她又如何受住回去的诱惑。即使希望渺茫,她如何舍得放弃这渺茫的希翼。
房屋内迎来寂静。
许仙与白夙无声对持。
门外,吉时将至,院周遭,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瘦子从前院绕进小院。
“少爷,老爷即将远行。”他兴冲冲说,“您该起身了。”
许仙将白蛇的事暂搁,转身朝门方向寻问,“去哪?”
瘦子笑呵呵道:“听闻是岳阳。”
岳阳?
正是许老爷口中秦伯伯的地方。
许仙猜想是昨夜商谈,她爹终究不放心,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