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跟着说:“再挑下去,我会瘦成骨头架子。”
管家冷漠道:“那还不出去找!”
胖子和瘦子提着灯笼滑稽地跑出门,一眼看着府门外的许仙。
许仙摸着后脑勺,局促一笑。
孩子面子重,她想着等人训斥完再进去,没成想竟迎面撞上。
胖子觉得丢脸,抿着嘴皮一副要哭样。
瘦子倒截然不同,笑哈哈对许仙说话,尽心争宠,毕竟赢得少爷喜欢是他们平日最有趣的游戏。
胖子恶狠狠地瞪瘦子,认为他趁人之危上位。
瘦子朝胖子坏笑。
胖子不甘落后,露出个又哭又笑的表情奋勇直追,“少爷,热水早替您备好。您打算什么时候沐浴更衣?胖子好着手准备。”
夏季炎热,夜晚闷热,许仙正有此意。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事,于是转头问管家,“我爹歇下没?”
管家刚从主院过来,闻言道:“书房亮着灯,老爷应当没睡下。”
许仙微微颔首,对胖子瘦子说:“你们将浴桶添满水便去休息吧,我先去主院一趟。”
胖子瘦子忙热情追问:“需要准备糕点填肚子吗?”
她原想说不必,但忆起白蛇巨大的食量,她改口道:“备上,不必太多。”
晚上吃多了胃不舒服。
胖子瘦子分工明确。
胖子:“我去添水。”
瘦子:“我去小厨房做糕点。”
两人乐呵呵离开。
管家看着许仙,笑得一脸幽深莫测,“少爷大晚上也要去探望老爷,老爷见了一定会很感动。”
听见的许仙:“……”
笑一个算了。
半路,她将白蛇放在草堆。
白蛇识路,她不担心它会走失。
许老爷和许夫人虽答应她豢养白蛇,但他们对蛇持望而却步的心。
明确要求她不可将蛇带去主院。
许仙理应不知法犯法。
白夙甩着尾巴尖圈住她的脚踝,眼神黏腻。
它轻轻写下:“不想分开。”
许仙浑身不自在地撇开视线,语气里毅然决然,“不可以,你乖乖回屋等我。”
白夙耷拉脑袋,一脸怏怏不乐。
许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蹲下身与它平视,声音柔和道:“我也不愿同你分别,只是爹娘比我还怕蛇,你会吓到他们。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他们发现你在主院,他们就不许我养你,可我不想你离开许府。”
白蛇尾尖触地轻点,唇角荡漾出腼腆笑意又慌忙抿住,“我会小心,不让他们察觉的。”
许夫人性格强势,上次许仙磨破嘴皮才说服对方勉强答应,现在如果被发现,她娘是百分百会将白蛇扔出去。
她没有在危险徘徊的爱好。
白蛇期许地望向她。
许仙语重心长道:“可我不能承受没有素素的日子,哪怕是一点点可能,亦不情愿拿你去赌。”
心跳在耳畔炸响,乱得不成章法。
红晕从脸颊漫到身躯,白夙忍不住偷瞄她。
庭院紫檀嵌玉座灯的光斜斜映过她眉眼,光影交错,玉眸凝波,清冷淡婉。
白夙颤动着尾。
她竟舍不得至此。
许仙看着由白玉色转变成樱粉色的白夙,惊讶得微微张开口。
它伫立不动时,像是一块精雕细刻的晶莹粉玉蛇。
真漂亮。
白夙迅速借草堆遮挡住自己的身躯,不安地往里钻。
她发觉它的异常会怎么想?会觉得它丑而嫌弃它吗?
许仙见它的蛇身几番红白变换,不由得伸手指戳它一下。
整条蛇的颜色乍然加深一个度。
它将自己埋进土里,似火烧般红润。
只有配偶才可以抚摸这处。他们之间虽心意已明,但未结契便做不得数。
可她已不是第一回如此,总该对它负责才对。
许仙看着掩耳盗铃的白蛇,喉咙一痒,短促的笑声溢出来,“你是害羞了吗?”
白夙僵硬着一动不动。
耽误好一会儿,正事要紧,许仙歇下逗趣的意思,道:“你顺着小径回房,等我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你,别乱跑。”
话落,白夙“嗖”的一声窜走。
无影无踪。
她也信步离开。
许仙在书房门前遇见提着食盒的许夫人,空气中还弥漫着食物残留的香气,她深吸一口问:“娘,大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猪蹄炖汤。”许夫人瞧她主动上主院,简单回答后,又笑吟吟问她:“银子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