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害怕,屏住呼吸,两指提起被子一角。
只见白蛇圈圈盘起,脑袋无生气地耷拉在旁边,就连许仙大胆用手指戳它尾巴都没反应。
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
白蛇没理她,像是得了抑郁症一般出神盯着青色被子的花纹。
难道是生气她将它放在篮子太久?
一回生二回熟,许仙忙不迭道歉:“我不是有意让你在竹篮待这么久,刚刚还有外人在场,但是你看现在,一到小院我就支开他,就是为了让你快点自由。”
白蛇还是没反应。
许仙被蛇冷待,她咬咬牙,吞下恶气,卑微求饶道:“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犯了。”
白蛇正眼看她一眼,但仍旧死气沉沉。
许仙不由怀疑,难道是她其他地方有错?
她郑重其事道:“我说过要给你最好的生活,就不会言而无信。等今晚我娘回来,我就求她给我修缮乐仙堂,你不要不理我。”
白蛇气得牙痒痒。
她心悦它,为何不找一间临近屋子。
现在它生气,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简直罪大恶极。
许仙陡然看见它眼里的情绪起伏和浓浓愤怒,心下一惊,斗胆猜测道:“你是想和我住近点?”
白蛇更加火冒三丈,连蛇头都直了几分。
它没有!
它金色瞳孔似熊熊烈火燃烧,许仙不敢再胡乱猜测,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是我想和你住近点。”
有时候,她真的想抽一根烟叙悲情。
白蛇尾巴向上一勾。
许仙见成效卓著,立即趁火打铁弥补道:“我自制力差,但内心十分想要尊重你,便择下乐仙堂。你要是不想住,我可以往远些找。”
白蛇抬起高贵的三角头理她,看样子,是原谅的意思。
许仙连忙问:“你同意住这吗?”
它点点头,接着爬出篮子,大摇大摆地观赏周围。
她松下口气,坐下来看它。
想起早上在白府,她向家丁打听红黑蛇,家丁透露那蛇喜欢盘翡翠。
许仙笑着问白蛇,“你喜不喜欢翡翠?”
如果它喜欢,她装上满屋的翡翠,让它比小红过得恣意。
白蛇爬回石桌,表示它不会喜欢上不如它鳞片亮的东西。
抓住一条蛇的心就要投其所好,她直白问道:“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
许仙拿出千金夺得美人笑的架势,“只要你喜欢,我拼尽全力也给你买!”
钱财散尽得另说。
白蛇的心脏随她的话快速跳动起来。
它瞟见茶杯里的水,尾巴靠近,点上水珠在石桌写道:“我想要就有?”
它写的繁体字,这些字简单,许仙看出意思,拍拍胸脯保证道:“言出必行。”
白蛇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心头一甜,只是它没有特别想要的。
许仙看出它的纠结,人美心善道:“慢慢想,我的承诺没有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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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胆大包天带蛇回府养,不到晚上就被明察秋毫的许夫人发现。
一阵鸡飞狗跳下,许仙凭借她三寸不难之舌,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说服了许家夫妇答应养蛇。
许夫人当晚就要着人寻训蛇专人,好在被许仙以明日亲自找人的借口及时打断。
且不说她观见过白蛇生吞活人的壮观场景,由此心生畏惧;近几日还了解到它脾性傲娇,极爱生气,她先斩后奏命人训它,好不容易带回家的女主被气走,她上哪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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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许仙和白蛇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乐仙堂正在修缮,白蛇不能入住。
身为白蛇女主,许仙总不能让它去睡书房。
但是……
她的豪华大床没享受到一天就要拱手让蛇了吗?许仙的心悄然碎掉。
夜色如墨,明月半挂,亥时以至,万籁俱寂。
许仙不舍地偷瞄柔软的床榻,嘴里退让道:“你睡床,今夜我去书房安置。”
说完,她下定某种决心,转身离去。
白蛇瞧她正人君子作态,慢悠悠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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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坚硬的榻让她辗转难眠。
数羊数着艰难入睡后,五更天鸡鸣把她唤醒,她便顶着个黑眼圈再也睡不着。
书房和卧室有屏风和帘子隔开,她挣扎须臾,点燃蜡烛,苦命起床。
房内墨香浓重,此刻天未明,亦未到达早饭时间,她在房内走了两圈,无所事事地从书架上抽取一本书看。
许久,许仙捏着书,十指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