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没说出口的解释、硬邦邦的关心、还有心里那点既委屈又别扭的情绪,像没调焦的照片,明明所有画面都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彼此的心意,只剩下一片酸涩的模糊。
窗外传来陈砚放烟花的欢呼,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小心点,别对着镜头拍,晃眼睛。”
陈念看着抽屉里那个被藏起来的镜头,突然把脸埋进臂弯。
原来最难受的不是争吵,而是明明知道对方在关心,却被那些生硬的语气、别扭的动作隔在中间,像隔着层没擦干净的镜头,看得见光,却摸不到温度。
连说句“我知道了”都觉得喉咙发紧,只能把所有情绪憋在心里,酸得人鼻尖发烫,连物理题里清晰的公式,都变得模糊起来。
除夕的饭香从厨房飘进来时,陈念刚结束刷题组的新年祝福会议。
钟思淇举着家里的年夜饭在镜头里转圈,方奕啃着鸡腿说“明年要超过周神”,周舒怀的背景是书房的书架,他举着杯牛奶说“祝大家新年进步,物理题全会”。
陈念对着屏幕笑了笑,关掉会议后,却对着漆黑的屏幕发呆。
刚才周舒怀说“进步”时,镜头扫过他的书桌,她好像看到了个眼熟的星星挂件,和自己书桌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吃饭了!”妈妈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陈念摘下耳机走出房间,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爸爸正给陈砚夹糖醋排骨,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把最后一盘鱼放在桌上:“赶紧坐,菜要凉了。”
她的目光扫过陈念,在看到她口袋里露出的相机挂绳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却没说什么。
陈砚举着陈念的相机对着餐桌拍,镜头摇摇晃晃:“老师说要写除夕作文,我拍下来当素材。”
他突然把镜头对准陈念:“姐,你笑一个嘛,你今天还没对我笑过呢。”
陈念刚想躲开,爸爸笑着说:“让弟弟拍,难得过年。”
她只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手指却下意识地把口袋里的相机往深处塞了塞,像怕被谁发现这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吃饭时,爸爸提起周舒怀:“上次视频,他妈妈说这孩子寒假天天泡图书馆,还说经常跟你讨论题?”
陈念扒着饭点头:“嗯,他给我发了竞赛题。”
妈妈突然开口:“别总麻烦人家,高一就搞竞赛太早了,先把课本吃透。”
语气平平的,却像根小针轻轻扎了下。陈念没接话,夹了块豆腐塞进嘴里,豆腐有点烫,烫得喉咙发紧。
陈砚举着相机拍鱼:“妈,这鱼是不是你跟爸谈恋爱时做过的?你上次说……”
“吃饭堵不上你的嘴?”妈妈打断他,往陈砚碗里夹了块鱼肚,“多吃点,少管大人的事。”
陈念低着头,看见妈妈把鱼尾巴那段带刺的夹到了自己碗里,而鱼肚子最嫩的部分,一半给了陈砚,一半给了爸爸。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吃鱼,妈妈都是这样把没刺的部分分给她和弟弟,自己啃带刺的鱼尾,可刚才那句“别总麻烦人家”,却比鱼刺更扎心。
饭后陈砚缠着要放烟花,爸爸陪着他去了阳台。
妈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陈念站在门口想帮忙,却听见妈妈跟爸爸打电话的声音,隔着水流传过来:“……她就是心思太活,一点小事就放在心上……”
后面的话被水声盖过,陈念却像被冻住了似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来妈妈还是在担心,担心她的物理成绩是侥幸,担心周舒怀会让她分心。
她悄悄退回房间,刚打开书桌抽屉,手机就接连震动起来。
是刷题组的群消息,钟思淇先发了张照片:【我妈拍的烟花,她说这叫“火树银花”,我说这叫“对焦失败现场”?】
照片里的烟花糊成一团白光,像块没擦干净的光斑。
方奕紧跟着发了段视频,背景是他举着烟花奔跑的身影,配文:【物理老师说烟花是化学反应,我说这是“过年必备物理实验——抛物线运动”!】
视频最后晃到他妈妈拿着扫帚追他的画面,群里瞬间弹出一串“哈哈哈哈”。
周舒怀发了张静物照:【刚拍的书桌,星星挂件和烟花更配。】
照片里他的书桌上,果然摆着个和陈念同款的星星挂件,窗外的烟花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像道温柔的公式。
陈念盯着那张星星挂件的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这时妈妈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没说话,转身时却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评价照片。
陈念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抓起相机冲到阳台。
爸爸正抱着陈砚放烟花,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