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她对着镜子揉了揉眼睛，还好红肿消了些，只是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
书包最里层的贝雷帽被压得有些变形，她小心翼翼地抚平米白色的帽檐，上面绣着的星星图案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这是她昨天在超市一眼看中的，陈砚说戴起来像“会拍照的小仙女”。
“姐，再不走赶不上早班车了！”
陈砚背着书包冲进房间，嘴里塞着半截面包，校服领口还歪着。
“妈给你煮了茶叶蛋，揣兜里路上吃，热乎着呢。”
陈念把贝雷帽摘下来折好，放进书包侧袋的绒布套里，换了顶洗得发白的旧毛线帽。
母亲在玄关换鞋，看见她只淡淡说了句“路上小心，上课别走神”，没再提帽子的事，空气里飘着豆浆的香味，倒比昨晚缓和了些。
可那句“净乱花钱，难看死了”还是像根小刺，扎在心里隐隐发疼。
校车在晨光里颠簸前行，陈念靠着窗户翻看相机相册，才发现昨晚没回周舒怀的消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开□□，对话框停留在他发的店铺夜景照片，下面还多了条凌晨五点的消息。
【看到日落照片了，拍得很温柔。昨晚睡得很早，所以没回消息。】
早自习铃声还有三分钟响时，方奕抱着作业本冲进教室，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也顾不上拉。
“周舒怀！数学作业借我抄抄！最后两道大题死活想不出来！”
他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摔，又转向陈念。
“陈粥粥！英语周报借我参考下！完形填空我蒙得心慌！”
周舒怀头也没抬，把数学作业推过去，笔尖在最后两道题旁敲了敲。
“步骤改改，别全抄，老师看草稿纸的。”
陈念刚把英语周报递过去，就被方奕一把抢过。
“知道知道！保证改得亲妈都认不出！”
他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嘴里还嘟囔，“还是陈粥粥你最好，不像某些人借作业还附加条件。”
周舒怀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把写着关键公式的草稿纸抽出来，悄悄推到方奕手边。
早自习结束后，钟思淇抱着漫画本从二班跑过来，趴在陈念桌上唉声叹气。
“你们三个都在一班，为什么只有我被分到二班？连抄作业都没人罩着！”
她戳着漫画本上的三人合影。
“你看你们多开心，我在隔壁班孤零零的，连你们戴新帽子的第一现场都看不到。”
方奕刚抄完作业，立刻拍胸脯。
“我每天课间去给你送零食！保证让你成为二班最幸福的崽！”
周舒怀把刚买的柠檬糖放在钟思淇桌上：“下次有不会的题，课间来问我，我去你们班门口等你。”
陈念笑着翻开相机：“我每天拍一班的趣事发你，保证让你身临其境！你看这张周舒怀讲题的侧影，是不是很有学霸范儿？”
钟思淇看着照片终于笑了，目光却突然落在陈念的书包上。
“快把你的新帽子戴上！让我看看是不是真像陈砚说的那么好看！”
她突然注意到陈念泛红的眼角，“你哭过？是不是阿姨说你了？”
陈念点点头，声音有点闷：“她说我乱花钱，说帽子难看。”
“阿姨那是没眼光！”
钟思淇一把抢过帽子给她戴上，退后两步仔细打量。
“多好看啊！米白色显温柔，星星刺绣还和你相机很配！方奕你说是不是？”
方奕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看！阿姨肯定是没戴过这么时髦的帽子！”
周舒怀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有点硬却很认真。
“好看就是好看，不用听别人的。”
陈念捏着防尘袋，心里的酸涩突然被抚平了。
课间操时风特别大，吹得陈念头疼。
她刚想把旧毛线帽戴上，周舒怀突然把自己的黑色连帽衫脱下来。
“先披这个，比帽子暖和。”
他的校服衬衫领口沾着点粉笔灰，显然刚从讲台下来。
“那你怎么办？”
陈念看着他单薄的衬衫，风一吹就能看见里面的锁骨。
“我不冷。”
他伸手帮她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头发，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他转身就走，声音闷闷的。
“站我后面，风小。”
方奕在旁边喊：“周舒怀你偏心！陈粥粥有帽子挡风寒，我怎么办？”
但却还是自觉站到最外侧，帮他们挡住了大半的风。
午休时，陈念终于把贝雷帽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