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寄完剧本,我们去操场跑步吧?”陆泽言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图书馆里的寂静。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信封的一角,“早晨五点的空气最好,跑完还能背单词。”
“好啊。”林溪应得很快,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楼梯间传来张阿姨锁铁门的咔嚓声,金属碰撞的回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未散。
雨还在下,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帘显得更加柔和。两人撑伞走出图书馆时,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林溪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乌云遮住了星星,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蛙鸣,像是为这个湿润的夜晚谱写了一段背景乐。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势渐渐小了些。路边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叶片上的水珠滴落下来,砸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溪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拐角处,那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罩上积满了灰尘,光线却依然温暖。
“快到家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陆泽言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的手还攥着信封的一角,像是怕它飞走似的。“明天早上五点,操场见?”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雨帘看向她,眼神认真而明亮。
“好。”林溪答得干脆,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雨停了,云层间透出一点星光。陆泽言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进巷子深处,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溪回到家时,苏曼青正坐在客厅看报纸。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报纸上的 “高考加分政策” 被红笔圈了起来。“刚给你泡了一杯牛奶。” 她把杯热牛奶往林溪面前推,杯壁上还留着她的指温。
林溪的指尖在牛奶杯上划着圈,水汽模糊了视线:“妈,你说…… 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特别好?”
苏曼青的报纸顿了顿,突然笑了,眼角的纹路里盛着光:“大概是…… 因为喜欢吧。”
林溪的手指顿了顿,牛奶杯里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像一层薄纱笼罩在母女之间。苏曼青放下报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温暖而干燥,“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事?”
“没什么。”林溪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着一丝甜意,是母亲特意加了蜂蜜的味道。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杯底的一滴残留奶渍,轻轻抹开,“就是觉得……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
苏曼青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窗外初春的风。客厅的钟表滴答作响,秒针划过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片刻后,她才开口:“喜欢一个人啊,就像种花一样,需要耐心,也需要勇气。”
“妈,如果两个人都喜欢对方,但谁都没有说出口,会怎么样呢?”林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苏曼青合上相册,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就只能等时间来揭晓答案了。不过啊,”她伸手拍了拍林溪的肩膀,“如果你真的在意,就别让那些话一直藏在心里。”
窗外传来一阵微弱的虫鸣声,夜晚的空气凉爽而清新。林溪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风拂过脸颊带来几缕湿润的气息。远处路灯的光晕依旧温柔,照亮了巷口的小路。她想起陆泽言刚才站在雨中的样子,耳尖泛红,眼神却坚定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五月的风裹着热气钻进教室时,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已经换成了 “30 天”。王老师用红粉笔把 “3” 描得格外粗,粉笔灰簌簌落在他的蓝衬衫上,像撒了把碎雪。那加粗的红色数字像根绷紧的弦,悬在每个高三学生的头顶,连窗外的蝉鸣都透着焦灼,把空气烤得黏糊糊的。
朱老师抱着物理试卷走进来,白衬衫的袖口沾着半截粉笔头,手里的戒尺在讲台上敲出 “啪啪” 的响,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上次模考,全班物理平均分比隔壁班低 5 分!” 她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铁皮黑板槽发出 “哐当” 的响,试卷在讲台上堆成座小山,最上面那本是李婷的,封面上用红笔写着 “68 分”,旁边画了个哭脸 —— 她发烧请假那天正好错过复习课,回来做卷子时,手还在输液留下的针孔处轻轻发抖。
“特别是选择题,错得一塌糊涂。” 朱老师的镜片反射着日光,目光扫过教室时,在某个角落顿了顿,“选择题占 48 分,你们以为是大风刮来的?” 她翻开试卷,纸页哗啦作响,“陆泽言,你这次选择题错了两道,怎么回事?”
陆泽言的手指捏着试卷边缘,微微用力,纸张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的视线落在试卷上那道错题旁的批注,朱老师用红笔写着 “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