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大赛
的声音有点慌,像被风吹乱的书页。

    “对了,这几天晚上我要练琴,可能陪不了你一块复习了。”林溪朝着陆泽言,看他系上绳子。

    “没关系,你先忙你的。”陆泽言低头翻了翻笔记本,封面上的透明胶带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像他此刻掩饰情绪的屏障。他的指尖在胶带上轻轻摩挲,像是怕触碰到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

    林溪点点头,转身往校门口走。她的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与身后图书馆传来的闭馆音乐交织在一起。

    周六的晨雾像层薄纱,把整个操场裹得朦朦胧胧。跑道上泛着湿漉漉的光,每一道白色分道线都浸在水里,像被谁不小心打翻的牛奶。林溪踩着露水往看台走时,帆布鞋底碾过片泛黄的杨树叶,叶梗在地上拖出道浅痕,像支没写完的句子。

    她把竞赛重点铺在石阶上,纸页边缘立刻洇上圈水痕。“情态动词” 几个字被露水晕开了墨,“st” 的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朵发蔫的花,花瓣垂在 “have to” 的肩头,像在说什么悄悄话。林溪从书包里掏出本牛皮笔记本垫在下面,封面是陆泽言帮她挑的,说 “深色耐脏”,此刻皮质表面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在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

    “这里,” 陆泽言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带着点水汽的湿润,“我有点分不清。” 他的指尖点在 “st” 和 “have to” 的区别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在纸面轻轻摩挲,把 “st” 的尾钩蹭得更模糊了。

    林溪抬头时,看见他的睫毛上沾着雾珠,像落了层碎钻。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浮了浮,很快散了,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刚到嘴边就被风吹走。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外套,领口露出半截蓝白条纹的校服,是上周她帮他缝补袖口时换的线,此刻被雾气打湿,贴在锁骨处,勾勒出浅浅的轮廓。

    “st 是主观上必须,” 林溪从书包里掏出块橡皮,在晕开的字迹上轻轻擦着,橡皮屑落在石阶上,像堆细小的雪,“比如‘我必须学英语’;have to 是客观上不得不,像‘天太冷,我不得不穿棉袄’。” 她的橡皮在 “必须” 两个字上顿了顿,心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棉鞋,后跟沾着片枯叶,是从操场边的杨树上落的,叶缘卷成了筒状,像个藏着秘密的小喇叭。“走得很急吗?” 林溪伸手想帮他摘掉,指尖刚要碰到鞋面,陆泽言突然往后缩了缩脚,枯叶趁机从鞋跟滑落,掉进石阶缝里,像个没说出口的躲闪。

    “嗯,怕来晚了。” 他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鞋尖把石子踢得滚出去老远。林溪这几天都在练琴,好不容易抽了周六上午来和他一起复习,他想能挤多点时间。

    林溪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她想起李婷昨天趴在桌上说的悄悄话,当时窗外的麻雀正落在窗台上,李婷的声音压得比鸟鸣还低:“你觉不觉得,陆泽言看你的眼神,很温柔?” 林溪当时还笑着往她嘴里塞了颗薄荷糖,说 “别瞎想”,此刻却觉得,他落在重点笔记上的目光,比晨雾还浓,浓得化不开。

    跑道上突然传来 “砰砰” 的篮球声,像串被敲打的鼓点。赵磊带着几个男生从雾里钻出来,他的球衣还没干透,腋窝处洇着片深色,运球时胳膊甩得太急,球 “哐当” 撞在篮板外侧,弹回来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哎哟!” 赵磊捂着脑袋蹲下去,篮球在地上滚了滚,停在林溪脚边。他抬头看见两人时,突然把球往身后藏,手背在球衣上蹭了又蹭,像只做错事的小狗,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好像很怕你。” 陆泽言突然笑了,眼角的纹路像被春风吹开的花。他的指尖在 “have to” 下面画了道横线,笔尖的墨在潮湿的纸上晕开,像个浅浅的惊叹号。

    “是怕你吧,” 林溪把重点笔记往他面前推了推,纸页被风吹得掀了掀,“上次你帮我说话,他估计记着呢。” 她想起上周在物理办公室,赵磊被朱老师拿着试卷训,说他 “连受力分析都画不对”,是陆泽言突然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他上次这道题也错了,我给你讲讲?” 当时赵磊的脸涨得通红,却还是乖乖坐下来听,铅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

    陆泽言的耳尖红了红,伸手把被风吹起的纸页按住。他的拇指不小心碰到林溪的指腹,像触到团小小的火苗,两人同时往回缩手,重点笔记 “哗啦” 翻到中间页,露出夹在里面的片银杏叶,是去年秋天捡的,叶脉在晨雾里看得格外清楚,像条通往过去的路。

    “赵磊他们进步挺快的。” 林溪赶紧转移话题,目光越过陆泽言的肩膀,看见赵磊正在练三步上篮,动作敏捷,膝盖抬很高。旁边的李婷抱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的马尾辫随着风声晃悠。

    太阳升高时,雾气渐渐散了。操场边的杨树漏下斑驳的光,在重点笔记上投下晃动的碎金。林溪数着陆泽言做对的题目,在旁边画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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