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菜
热气,甜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让她稍微放松了些,可那道天体运动题依旧像块顽石横在心头。她翻开陆泽言的错题本,发现他在旁边用铅笔画了一幅小小的草图,圆轨道上标着几个关键点,箭头指向清晰,连向心力的方向都标注得细致入微。字迹工整而有力,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急,一步步来。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夜色愈发浓重。林溪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空气扑面而来。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光影斑驳地洒在地上,像一幅未完成的拼图。陆泽言的世界或许就像这盏路灯,看似孤独、清冷,却始终为周围的人亮着,哪怕只有微弱的光芒,也足以驱散一些黑暗。

    她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步推导公式。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急躁,而是带着某种笃定,像是找到了支撑点。纸页翻动的声音轻而有节奏,与墙角那只腌菜坛子里偶尔传来的轻微晃动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夜晚都在为她鼓劲。

    周五的英语早读课,乐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教案往讲台上一拍,粉笔灰在晨光里跳得欢实,像一群受惊的小蚂蚱。“上周的看图写话,” 她点着讲台上的作业本,红色指甲油在晨光里闪着亮,“陆泽言的语法挑不出错,可写得跟说明书似的,干巴巴的,没点灵气;林溪呢,错了仨时态,可那几句描述‘pickle’的,倒有几分味道,把那股子生活气写出来了。”

    全班哄笑起来,赵磊笑得最欢,铅笔盒 “哐当” 掉在地上,滚出好几支彩色粉笔。林溪的脸烧得能煎鸡蛋,指尖抠着课本边缘的毛边,偷偷往陆泽言那边瞟,他正低头翻单词本,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把绒毛照得根根分明,耳根却悄悄洇开层薄红,像被夕阳染透的云,藏着一丝羞赧。

    乐老师放下作业本,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溪和陆泽言身上,温和地问道:“对了,陆泽言,下个月的英语竞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好好准备,这对你高考也有好处。”

    陆泽言抬起头,声音平静地回答:“在背单词和做真题,争取多掌握些知识点。”

    乐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便开始带领大家朗读课文。

    下课铃刚响,李婷就像颗小炮弹撞过来,马尾辫上的红绳扫过林溪的脸颊:“老实交代,你怎么写上腌菜坛子了?”

    “就…… 就碰巧想到了。” 林溪把作业本往抽屉里塞,却被李婷一把抢过去。本子里夹着张纸条,是陆泽言昨天给她的,上面抄着句英语谚语,字迹清隽:“Little by little, one goes far.”

    “哎?” 李婷用胳膊肘撞她,眼睛瞪得溜圆,“这钢笔水跟陆泽言作业本上的一模一样!他用的是英雄牌蓝黑墨水,我上周借他橡皮时看见的!”

    正闹着,赵磊抱着篮球从外面晃进来,球衣上的汗味混着尘土味飘过来,像一头刚从泥地里打滚的小牛。他故意撞了下林溪的课桌,粉笔灰簌簌落在她的作业本上:“某些人啊,心思不用在正途上,总借着问问题黏着学霸,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林溪刚要开口反驳,就见陆泽言突然站起来。他手里的物理课本往赵磊胳膊上一搭,书页 “哗啦” 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让让,挡着光了。”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赵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悻悻地挪开了步子。

    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陆泽言翻开的课本上。林溪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某页空白处,那里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腌菜坛,坛口画着三道红布结,像个被藏起来的秘密,让她心头一跳。她突然想起刚才路过办公室时,听见王老师正和陈老师说:“陆泽言这孩子不容易,他妈身体不好,最近每天放学都会去捡些废品补贴家用……”

    放学路上,林溪抱着书包慢悠悠地走,书包带勒得肩膀有点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孤单的尾巴。心里还在想着乐老师的话,陆泽言的看图写话总是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主谓宾定状补一个不缺,却少了点烟火气。就像他这个人,解物理题时眼神亮得像星子,说起话来却惜字如金,明明有着让人崇拜的才华,却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人窥探到他的脆弱。

    走到街角的杂货店,她看到陆泽言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低声和老板说着什么。他的背微微弓着,像一株被雪压弯的麦子,蓝棉袄的袖口沾着点煤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老板摇了摇头,指了指货架最上层,陆泽言踮起脚尖去够,校服后背被扯得紧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领口,看得出来已经穿了很久。

    林溪停下脚步,躲在电线杆后面远远地看着。她看见陆泽言把药瓶放回货架,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数了半天毛票,最终还是把布包塞了回去,转身离开时,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像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狗,让人心疼。

    她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前,想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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