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她忽然想起上周三给她补习的时候,他右手食指缠着创可贴,说是“不小心被门夹了”,现在想来,更像是被硬纸板边缘划的。

    “捡这个……能换钱吗?”林溪蹲下身,假装逗猫,指尖轻轻碰了碰蛇皮袋,布料粗糙得硌手,里面的硬纸板硌得她指腹发疼。橘猫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背,湿乎乎的,带着点雪水的凉意。

    陆泽言的动作僵了一下,创可贴边缘露出的皮肤泛起红痕。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棉絮从破口处钻出来,混在雪花里打着旋:“换不了几个钱,就是……闲着没事做。”他的目光飘向巷口,不敢看她,睫毛上的雪沫簌簌往下掉,像落了场小雪花。

    林溪没再追问,只是把围巾往他脖子里又塞了塞,毛茸茸的羊毛蹭过他的下巴,他瑟缩了一下,像被羽毛搔到。“天太冷了,捡这个容易冻手。”她仰着头看他,呼出的白气在他眼前凝成白雾,“以后要是看到,等天暖和了再捡吧。”

    陆泽言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把蛇皮袋拎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蛇皮袋勒进掌心,印出深深的纹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突然觉得那条红围巾有点刺眼——她自己都冻成这样,还总想着别人。

    “我真的该走了。”林溪往后退了半步,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噗嗤”一声轻响,“你也早点回,路上小心。”

    这次陆泽言没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弯腰把最后一点馒头屑放在墙角,橘猫立刻凑上去,尾巴卷成个毛茸茸的圈。他拎起蛇皮袋转身时,红围巾从肩头滑下来一截,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在白雪里像幅素净的画。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蛇皮袋在他身后晃啊晃,把他的肩膀坠得微微倾斜。他走得不快,雪没到脚踝,每一步都陷得很深,留下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条细长的线,慢慢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往家走,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早上张妈塞给她的芝麻糖,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体温。她刚才怎么就忘了给他?心里像空了块小地方,有点发慌。

    推开院门时,张妈正举着竹竿打屋檐上的积雪,竹影在雪地上晃啊晃,像只跳舞的大鸟。“小溪可算回来了!”她丢下竹竿迎上来,围裙上沾着面粉,“锅里的羊肉汤炖得烂烂的,就等你了。”

    屋里暖烘烘的,煤炉上的铝锅冒着白汽,羊肉汤的香味像只小手,勾得人直咽口水。沈曼青坐在桌边织毛衣,竹针碰撞发出“哒哒”的轻响,毛线团在膝头滚来滚去,像只白胖的小团子。“冻坏了吧?”她抬头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快趁热喝碗汤。”

    林溪捧着蓝花瓷碗,汤里的羊肉炖得脱骨,一抿就化,当归的药香混着肉香,暖得人从胃里舒服到心里。可她总想起陆泽言冻得发紫的指节,想起他那条磨破袖口的蓝棉袄,汤里的甜味突然变得有点寡淡。

    “张妈,”她舀了勺汤,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咱们家的硬纸板和塑料瓶,平时都扔哪儿了?”

    张妈正往炉子里添煤,闻言直起腰:“都攒着卖给收废品的老李头了,一个月能换两斤酱油钱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林溪低下头,用勺子搅着汤里的枸杞,“就是觉得……扔了怪可惜的。”

    沈曼青挑了挑眉,没多问,只是把织了一半的毛衣往旁边挪了挪:“要是想做手工,妈明天去供销社给你买新的卡纸,比硬纸板好用。”

    “不用不用,”林溪赶紧摆手,脸颊有点发烫,“我就是随便问问。”

    第二天上学,雪停了,太阳把雪地照得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屋檐上的冰棱化成水,“滴答滴答”往下掉,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上的云,像幅流动的画。

    林溪刚踏进教室,就听到李婷的大嗓门:“赵磊你给我站住!把我的橡皮还回来!”她举着课本追得赵磊满教室跑,辫子上的粉色蝴蝶结飞起来,像只受惊的蝴蝶。张萌坐在座位上涂冻疮膏,白色的膏体在指关节上堆成小团,像撒了把盐。

    自从上次赵磊和陆泽言篮球PK结束,就没有再闹腾了,可能是被当时陆泽言当时必须要赢的状态震慑住了,也可能是真的收了心。总之,教室里难得安静了些,只有李婷的喊声和赵磊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溪把书包放在桌上,目光不自觉地往陆泽言的方向瞥去。他正低头写着什么,铅笔在纸上划出细碎的声响,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一道难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尖还带着一点红,显然是早上骑车冻的。

    “林溪,你的数学作业借我看看。”张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溪回过神来,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递过去,“别抄错了,昨天那道题我差点算错。”

    陆泽言的座位在窗边,晨光落在他的课本上,把“解析几何”四个字照得清清楚楚。他穿着那件灰色旧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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