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林溪被李婷拉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放下书包,就听见前排传来一阵吸气声。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靠窗第三排坐着个少年。

    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领口系着端正的领结,领结的颜色有些暗淡,像是被反复揉搓过。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如远山,下颌线利落分明,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是陆泽言。

    他比海报上年轻太多,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干净、清冷,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他的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皮肤是长期暴晒后的浅麦色。手里转着的钢笔是已经磨损的英雄牌,笔帽磕出了个小坑,却被他转得飞快,划出一道道残影。

    桌角堆着几本旧书,《高等数学》《物理学难题集萃》《英语语法大全》,封面都磨得起了毛边,书脊用透明胶带粘着,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林溪的心跳有些快,她想起访谈里陆泽言说过,他高中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套完整的数理化习题集,因为家里穷,只能去废品站淘旧书。

    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陆泽言!”王老师突然喊道,“上来做这道题!”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函数题,步骤繁琐,光是题干就写了满满一黑板。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最调皮的男生都屏息看着。这道题是去年的高考压轴题,难度很大,班里没几个会做的。

    陆泽言起身走向黑板,动作不疾不徐。他的步伐很稳,蓝白校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走到黑板前,他拿起一支粉笔,手腕轻转,解题步骤清晰地浮现在黑板上。字迹清隽有力,笔锋凌厉,比课本上的印刷体还要好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答案早已刻在他的脑海里。

    回座位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溪,淡得像风吹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林溪的脸颊却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假装看数学课本。书页上的函数图像扭曲盘旋,像一团乱麻,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陆泽言写字的样子——访谈里说他年少时没钱买练习本,就在废报纸背面练字,为了节省钢笔水,每次都兑很多清水,写出来的字淡淡的,却依旧笔锋不减。

    她偷偷抬眼,看见陆泽言的指缝里还沾着点墨渍,像是刚写完字没来得及擦。原来,这就是未来的影帝,在他尚未成名的少年时代,最真实的样子。

    摸底考试的铃声响起,试卷发下来,林溪看着上面的三角函数题,头都大了。2020年的她早已把高中数学忘得差不多,更何况是九十年代难度更高的题型。她偷偷瞟了一眼陆泽言,他已经开始答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均匀得像节拍器。

    他的试卷写得密密麻麻,连草稿区都排得整整齐齐,每个数字、每个符号都一丝不苟。不像林溪的卷面,涂改得像幅抽象画,橡皮屑掉了一桌子。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筷子敲碗的声音、同学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热闹的交响乐。林溪端着餐盘找座位,餐盘边缘有些变形,里面是张妈早上给她准备的红烧肉和炒青菜,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肥瘦相间,青菜叶子却有点蔫。

    她刚坐下,就看见陆泽言在食堂角落的位置坐下。他的餐盘里只有两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碟免费的咸菜,是食堂最便宜的伙食。他拿起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动作很慢,像是在细细咀嚼。喉结滚动时,脖颈绷出清晰的线条,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健康的麦色。

    突然,他手里的馒头掉了一小块渣,落在地上。陆泽言弯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溪有点愣住了,陆泽言就吃这些吗?她想起访谈里陆泽言说过,他高中时家里条件不好,经常吃不饱饭,一个馒头要分两顿吃。那时候她只当是明星卖惨的噱头,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那些话里藏着多少辛酸。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自己的吃食分给陆影帝,手脚就已经端着餐盘走过去,等反应过来她站在陆泽言的位置旁边......林溪有点尴尬,脑子里一直在呐喊:“什么鬼!我在做什么啊!!!!!陆影帝不要面子的吗?????”。

    她只好硬着头皮把用油纸包着的葱油饼放在他桌角。“这个给你。”她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紧张,“家里烙的,没放太多油,挺管饱的。”

    张妈今早五点就起来揉面做葱油饼,还放了刚炸的葱油,饼边烙得金黄酥脆,还特意撒了把芝麻,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香味。

    陆泽言抬头,眼神带着一丝疑惑,像受惊的小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侧面有颗很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不用了。”他把葱油饼推回来,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初秋的溪水,清冽却带着凉意。

    “拿着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林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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