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动作僵硬、亦步亦趋跟在星辰背后，进了洗手间。
这里没有监控吧？
星辰该不会想给我展示异于常人的构造？我该不该象征性地表示一下拒绝？
对了，他上次还用过浴室，总不能让我帮他搓背吧？
江闻渊的思绪打着旋儿，飘忽着往银河系外飞去。
果然，星辰一进卫生间，就把浴缸、淋浴喷头、洗手池的水龙头全都打开。
三处水流哗哗作响，然后……
“你看这个。”星辰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掌心里赫然有一团折到不能再折的纸。
“这、这是？”终于被拉回了现实，想象中的事情完全不沾边，江闻渊自己都没发现地肩背松弛下来。
“你走了之后，我在沙发底下发现的。”
刚才星辰弯腰拿水，却瞥见沙发角下似乎垫着什么东西。
房间全部都铺了地毯，也不存在沙发不平需要这张纸垫脚这种事，那会是什么？
煞时间星辰想起了意见本上被翻过的那页纸，难道……但对方是怎么骗过监控、不引人注意地把纸团塞到沙发脚下的？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星辰还是如常拿了瓶装水，用低下的头和身子略作遮掩骗过摄像头，用力一扯把纸团捏进了手里。
江闻渊尽量抑制住颤抖的手，打开了那张纸。
果然是从意见本上撕下来的，纸上写了三行字。
TO江
十二区张世
救
“他看到……”江闻渊差点失声喊出来，被星辰及时制止，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他看到我写的字了！”
“对！”星辰也罕见地脸上升起红潮，激动得呼吸急促。
江闻渊立刻又皱紧了眉头：“他想让我救他？”
谁救谁？怎么救？他遇到了什么？
没人知道。
闭上眼睛想了想，再睁开眼时星辰已掩盖住所有情绪：“不像。同样是玩家，你怎么救他？你对他在游戏里和现实中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张世……救……”星辰重复了几遍纸上简单的字，还是想不透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不，我回他一句话吧。”江闻渊说，随即溜了出去，随手抓起了水吧台上的杯子、茶包、面巾纸，掩盖拿笔写字的真正意图。
“TO张：我在白杨树林旁定居，如在游戏里有需要，埋信物在白杨树林吊床下。”
写完之后江闻渊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埋信物这事并不可靠。就算能在吊床下挖出东西，也没办法判断是玩家留下的，还是系统掉落。
之前他在树林里发现铁锹和水桶，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是玩家放下的，直到后来看到了那个穿着黄色衣服的真人玩家。
再者，要用什么做信物，才能传递有效信息？
“游戏里有没有可以降低真人玩家攻击性的东西？”江闻渊突然问。
星辰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很久才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不过星辰又接着说：“但我不确定现在有没有新的设定，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问。”
“去问？”江闻渊转过身疑惑地盯着星辰，“你问谁？”
星辰也看着江闻渊。
答案好像已经到嘴边了。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江闻渊立刻把写好的纸条交给星辰，脑袋伸到水龙头下一冲，顶着满头的水去开门。
“江先生，”门外站着那个机器人服务员，但它肩头正在频繁闪烁红光，一看就是紧急情况的预警，“工作人员检测到房间没有你的活动迹象，请问你遇到危险了吗？”
什么没有活动迹象，之前也有一次江闻渊在洗澡、星辰自己除了房间，但游戏公司根本没管。
这次在监控里看到他们同时进了卫生间，又挺久没出去，所以才来的吧？
江闻渊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捋：“我在洗澡，没有危险。”
水珠接连不断掉在江闻渊衣服上。
机器人服务员不说话，但那双机器眼睛定定地看着江闻渊，肩头的红光照旧闪烁。
眼睛背后，一定连接着监控系统，也就是说江闻渊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放大了观察。
“我需要星辰学习人类洗澡，增加在游戏里的互动。”江闻渊慢腾腾地补充，毫不退缩地盯着机器人的眼睛，似乎要穿透它、直接跟背后的人对话。
过了片刻，机器人服务员肩头红光的闪烁才慢了下来。
“好的江先生，那我先不打扰了。”
游戏公司不担心他和星辰一起待在有监控的地方、不担心他们分开行动、也不担心星辰离开房间自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