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非我春,夏非我夏
挥。

    脑子虽然不太好使,但我心是真的脏。

    本着人道主义,我把凉飕飕的喉糖顶到侧边牙齿与腮肉之间,打字慰问孙翔:

    「你还好吗?」

    「你指什么?」

    得,又来一个没睡醒的。

    「………嗓子?」

    「[闪图]」

    这一团正方形的马赛克看起来就很变/态啊。

    「?」

    「你发的啥?是正经/色/图吗?不正经的我不看。」

    「不好意思打多了,没有色」

    孙翔发来了知名主持人鲁豫的表情包,并煞有其事地安慰:

    「没关系,我懂你。」

    「我按错了,本来要按原图的」

    我敞开指缝捂眼睛,长按点开,是他单手握着小哑铃的图片,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饱满,指尖泛着用力而充血的白,皮肤绷紧附着在腕骨上,突起的青色血管一直衍伸到小臂四分之处,我没出息地放大了一眼。

    好吧。不止一眼。

    「就这?」我爽到了,但我不能让孙翔爽到。

    「第一天健身,我这样已经很强了好不好!」

    什么,你是说你熬夜打了三个小时荣耀之后又去泡健身房了吗?

    「你别急,等我练出腹肌了再给你看,不用谢。」

    「你无敌了孙翔」

    「我真的会告你性骚扰」

    正准备和他大扯几回合闲话,□□语音电话插了进来,一看备注:「ZZZ南京背德感男模」

    哟,稀客啊。

    包喉糖的铝箔片被我捏的嘎吱响,最后一颗也丢到嘴里,务必保证可能的唇枪舌战的状态。

    “喔,接了?”打电话的是他,惊讶的也是他。

    “你在喔什么?我又没把你拉黑。”

    “那怎么不找我?”方锐得寸进尺。

    我谄媚地说:“我听到小道消息,说你们呼啸在宫斗,爱妃,我怕影响你发挥。”

    “宫斗个鬼啊!”方锐握着电话怒了:“叫你少看豆瓣你不听,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盼,怎么不盼,我每天起床眼角屎都没擦就在祈祷,六月对我锐好一点。”

    感谢喉糖,感谢方明华,一句话说完才觉得嗓子痒。

    “早就七月了。”我在这边咳,只听方锐在那边说:“宝宝,你见黄少天的时候也不擦眼屎吗?”

    “你居然知道?”

    他知道那是黄少天,不是孙翔,知道我的所有秘密,知道我心烦意乱,花边新闻热度一度盖过了夏休转会期。

    然后他选择什么也不说。这之内的,这之外的,都没有再和我说。

    我们的聊天框突兀地定格在三天前,方锐问我上海的鸭血粉丝好吃吗,我说没吃过,可能不如南京,他回复那你来。

    之后就是这通电话。

    “知道,没兴趣,在忙宫斗。”他用我的话刺我。

    “要不然你问问我呢?”我撒娇。

    “问你干嘛?”方锐反问。

    “不知道。我心里能好受点。”

    “你抖?”他没有笑,这是真心在骂我,话赶话的,越讲声音越激烈:

    “我不关心你的私生活。就算我们是远房不能再远房的亲戚,有着像英国和英国短毛猫的不得不沾边的关系,就算你再不乐意婚礼也得给我排个娘家席的位置,就算你会邀请我去观摩你嫁人赚我彩礼钱,但是我很忙,我是明星选手,我不想去。你听见了吗?我不关心,我不想去。”

    我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想开口骂他,鼻头忽地泛上酸气,两颊鼓起的腮肉发麻发木,一张脸上只有装出来的语气是笑的:“那一天三次雷打不动访问我□□空间的是你的双胞胎兄弟方钝吗?”

    我操。

    方锐在电话那头骂了句不太雅观的脏话,我心里头果然舒服多了,他理直气壮问:“你咋发现的,我记得我删记录了啊。”

    “我开了黄钻。”

    “氪金佬滚。”他吸了吸鼻子,似乎忘记这是贴在脸上发烫的甚至能让人流汗的电话,如果赛博距离也算距离,这比我们有生以来面对面的所有时候都亲密,我当然听得见他的任何响动。我很在意。

    我猜他一定抖着嘴唇,后边的智齿很用力很用力嵌合着说:“你这么有钱,那我更不能去随彩礼了。”

    “你就扣门儿吧,祝你单身一辈子。”

    我祝福的心比金子还真。

    他抽气给我听,嘶嘶的口腔声像吐信子,他又能做老鼠又能做蛇,偷你的大米再反咬你一口。我以为他愤怒、委屈、跳脚,都有打算好怎么挨喷,怎么牙尖嘴利地喷回去。

    但是。

    “我会的。”

    方锐平静地说。